包厢内的酒气缠着迷乱的暖意缓缓发酵,黎媛接连饮下两杯酒,度数不高,后劲却绵软绵长。
温热的酒意顺着喉咙往下沉,白皙的脸颊飞速染上一层通透绯红,从腮边晕开到耳尖,连眼尾都染着淡淡的胭红。
脑袋沉沉发胀,像是裹了一层温热的棉花,视线有些发虚,连周遭的谈笑喧闹都变得模糊。
她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眉眼耷拉,浑身透着慵懒倦怠的醉意。
她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凑近陈凯燊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耳廓,嗓音软软糯糯,裹着浓重的晕沉,压得极轻:“陈凯燊,我想回家了,头晕。”
她心里明白得很。
今晚这场局,在座所有人都是看陈凯燊的面子,只要他不离场,这场应酬就永远不会结束。
只有陈凯燊主动起身,才算真正的结束。
陈凯燊垂眸落在她泛红软糯的小脸之上,眼底浸满纵容。
他清晰瞥见她朦胧失焦的眼眸、泛着红的耳尖,喉间微涩,低低应了一声,音色温柔得不像话:“嗯。”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场,依旧维持着沉稳从容的姿态,侧身与身旁几浅笑寒暄两句,礼数周全。
简短收尾后,他才抬眸淡淡开口:“失陪,我这边有点私事,先走一步。”
话音落定,他自然抬手拎起沙发上黎媛的包,又将她的黑色风衣搭在臂弯,宽大的手掌扶在她的后腰,稳稳护着她起身,动作温柔。
席间一众人见状,纷纷起身相送,姿态恭敬谦和。
唯独角落里的陆野,坐在原位,分毫未动。
他眸光沉沉,牢牢锁在黎媛微醺泛红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落寞,沉默目送两人离去。
踏出包厢,夜风微凉,吹散了燥热,却吹不散黎媛头顶沉沉的眩晕。
陈凯燊抬手拿出手机,指尖利落敲击屏幕,快速给Cathy发去消息,吩咐司机老陈将车子开到门口。
黎媛被酒意困得昏沉,双手抬起,轻轻按住两侧太阳穴,十指微微收拢,傻乎乎地固定住自己的脑袋,像是这样笨拙的动作,就能压住翻涌的眩晕。
陈凯燊垂眸看着她笨拙的小动作,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低沉的嗓音裹着温柔的戏谑:“今天打算扮演女鬼?”
黎媛脑子晕沉迟钝,反应慢了半拍,睫毛轻轻颤了颤,慢吞吞地侧过脑袋,水光氤氲的眼眸雾蒙蒙的看向他,眼神懵懂茫然:“嗯?”
“固定住脑袋,是怕它掉下来?”陈凯燊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忍不住低头打趣,语气满是宠溺。
纵使醉意上头,浑身发软,黎媛的意识依旧清醒。
闻言她立刻鼓了鼓腮帮子,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眼底盛满水汽,半点威慑力都无,反倒透着满满的奶凶与娇憨。
“不会说话就闭嘴。”她小声嗔怪,语气软乎乎的,毫无杀伤力。
陈凯燊心口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柔软滚烫,眼底笑意愈发深沉温柔,顺势放软语气,低声纵容:“晕得难受就靠过来,靠在我身上,不用硬撑。”
黎媛此刻懒得逞强,乖乖顺从,微微歪着身子,轻飘飘靠在他的臂膀上,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
不多时,熟悉的车子来了,Cathy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陈凯燊抬手护着黎媛的头顶,小心翼翼扶着她弯腰入座。
“去梨园。”陈凯燊落座后,对着老陈沉声吩咐,语气笃定。
下一秒,他抬手按下侧边按键,后座与驾驶舱之间的隔板升起。
车厢里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的空间。
他轻轻侧身,温柔将黎媛揽过来,小心翼翼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发顶。
车厢光线昏暗,路灯的光影透过玻璃落进来,斑驳摇晃,映在黎媛白皙泛红的脸上。
她仰躺着,视线朦胧地凝望着上方陈凯燊轮廓利落的下颌线,今晚憋在心里的话还是问出了口:“你和白夕瑶…睡过么?”
从前她置身事外,不在意这些。
因为那时候她和陈凯燊的关系单纯是金主和情人,各取所需,不问过往。
但是现在不行了。
陈凯燊抚摸她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俯身,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这很重要么?”
黎媛眼神格外认真,哪怕眉眼朦胧、浑身发软,语气也异常坚定:“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凯燊垂眸凝着她执拗的眼眸,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没有。”
“有了你以后我没碰过别人,白夕瑶以前也没有过。。”
黎媛心头轻轻一颤,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下颌线,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再次确认:“真的么?”
“真的。”
陈凯燊答得认真,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那两片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饱满红润的唇。
他真的很想亲下去,但他克制住了。
他俯下身,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睡一会儿吧。”
黎媛却不想睡,心底有些贪恋此刻的温柔,轻声开口搭话:“你上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陈凯燊的指尖依旧温柔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清淡:“大学的时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黎媛继续追问:“那段恋爱为什么会不愉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凯燊身上所有的温柔骤然收敛。
下颌线紧紧绷着,眼底写满了抗拒。
他沉默两秒,嗓音压低:“阿媛,可以不聊这个么?”
黎媛看到了他眼里那一闪而过厌恶。
她应该是踩到他的雷区了。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追问下去。
黎媛静静枕在他的腿上,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可她却伪装成自己困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刚刚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期待,也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渐渐地褪去了温度。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和陈凯燊的以后么?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那一定会和陆洪生的家里一样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