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坐在方头方脑的俄产小轿车里,看一眼司机,乖觉地闭嘴。
明大伯询问明月的学习情况,又鼓励了一番,像极了那些老干部在接见青年代表时的模样——语气和煦,话里透着关切,又暗含分寸。
车子驶过长安街,梧桐新叶在车窗外掠过,阳光斑驳地洒在明月的帆布包上。
明月没说话,只随着大伯的话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包角——那里藏着匕首。
明月现在随身一定带着匕首、手木仓、信号弹。
这三样东西,都是大伯给明月准备的。
车子很快到大院。
青砖灰瓦,院门紧闭。
明大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赵丽萍的事,我让人查了查。不是个例。”
明月一怔,接过信封,没急着拆。
“华大、清北、人大的新生档案,初步筛查出了十七份存疑材料。”大伯声音压得很低,“有的是冒名顶替,有的是篡改成绩,还有的...”
明月心头一紧:“这么多?”
“还不止。”大伯顿了顿,“有些人的推荐信...有的家庭成分...”
明月想起食堂消失的打杂小伙,想起图书馆不见的大婶,想起赵丽萍被“转移”时保卫科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些人,或许不只是冒名顶替那么简单。
“他们是冲着大学生的身份以及未来的前程、身份。”
明月想起未来披露出来的一些人,有的,身居高位,有的,在核心位置,有的...
隐藏之深,让人恐惧。
明大伯没想到侄女如此敏锐看问题如此犀利,再次为小弟有如此优秀的女儿感到欣慰。
他嘴角微扬:“聪明。大学生身份,意味着户口、粮票、工作分配,更意味着...进入官场的身份证。”
“所以,”明大伯语气缓了些,“你提议的全面复查,虽然明面上没有通过。但暗地里——”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高校已经联合进行新生资格复核。”
明月猛地抬头。
看着大伯微微点头露出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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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三姐明承嫣扯住明月不放:“给你弄的演出票你都没去看!”
明月笑笑,这一个月,她可没闲着,经常被姜科长接走去画画。
因为时间安排和演出冲突,所以,她干脆把演出票送给了姜科长,也不知他派了谁去看的演出。
不过,这些都不能说。
捏一下明三姐撅起的嘴巴,“三姐,你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明月拿出一条粉色为主间着白条红条的镂空马甲,“三姐,我最近学习忙,不过还是忙里偷闲给你钩了一件马甲,你里面穿上紧身衫,外面罩上这个马甲,一准好看。”
姜科长没白让她画画,这粉色白色红色的开司米就是感谢之一。
四九城的整体衣着依然是黑白灰,这么娇嫩的颜色在舞台上很合适,如果穿到现实生活中,就很时尚醒目了。
明月注意到了,明三姐的衣着远看合体近看做工不一般,但颜色和款式并没有穿那些时尚款。
大伯一家的打扮,都比较内敛。
明三姐高兴地将马甲穿上身,将中间红色的腰带抽紧打个结,做了个提拉的工作,越发显得蜂腰腿长。
她一把抱住明月,“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明月笑着拿出一张纸,“药浴继续,我今天再给你扎个针。这张单子上的东西你抽空给备齐了,下次,我来教你做面霜。”
明月说着捏了捏明三姐的脸颊,“你的皮肤底子是不错的,但是保湿不够,光泽度也不够。”
说着她用手指头在自己的脸上点两下,“看,要像这样光泽Q弹的才是健康好肌肤。”
明三姐在明月的脸颊上按了按,“Q弹是什么?”
明月...哦,现在还没这个词。
“就是有弹性的意思。”
明三姐好奇地问:“你会做让皮肤有弹性的面霜?是秘方吗?如果是秘方这纸不能给我。”
明月哭笑不得,后世网上到处都是各种手工制作,配方克数都公布得清清楚楚...这只是普通的提拉紧致祛斑的面霜而已。
时代的局限性啊!
就像这个年代司空见惯的土豆玉米红薯在古代也是需要千里迢迢想方设法偷渡回华夏一样。
明月拍拍脑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土豆玉米红薯?莫非是因为最近总是梦到桑小叔?
桑小叔搂着她和她说他上网写网文的故事,还说女频喜欢逃荒囤货种植,还说华夏人都种到了星际...
被明月梦到的桑云野此刻在训练整个南部军区选拔出来的人员。
“第三小队,整体时间慢了五十一秒,加训三小时!”
“第八小队,整体时间慢了四十三秒,加训三小时!”
“第十一小队,整体时间慢了三十七秒,加训三小时!”
“第十二小队,整体时间慢了二十九秒,加训三小时!”
...
桑云野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铁板,冷硬干脆。
他站在高台上,军装笔挺,领章在烈日下泛着微光,目光扫过底下一个个汗流浃背、咬牙挺立的队员,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没人敢喘大气。
能到这里来训练的都是南部各军区挑选出来拔尖的,所以,开始还有人不服,挑战桑大队,结果么,就不用说了。
那个惨,终身难忘。
后来,有的队员觉得政委是个文职干部,搞搞思想工作还行,真上训练场肯定拉胯。
结果政委二话不说,脱了外套,直接跟第三小队跑完全程障碍——全程比标准快了四十七秒,最后还顺手帮一个体力透支的队员扛完了最后一圈负重。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拿“政委”当软柿子。
第十二小队的队长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二十九秒...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可还是比标准慢了二十九秒。
这个标准,真是人能达到的吗?
哦,这个基地的教官和训练员们都能达到。
这些人,根本不是人啊!
小队长想起昨夜偷偷加练到凌晨两点,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这话他不敢说——说了就是找死。
桑阎王爷最恨找借口的人。
“其他小队,解散!”桑云野顿了顿,声音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