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等等(1 / 1)

明月将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却没还给杨琳,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帆布包夹层里。“大伯母,这张照片我先留着。”

抽时间找个照相馆翻拍放大。

杨琳没反对,只点点头:“你爷爷让警卫送照片来,意思很明显——他想用你爹的照片打动你,让你记住你是明家的血脉。

但明月,别被情绪牵着走,你爹现在过得安康快乐才是你大伯和我的心里祈盼。”

以公爹的脾气,送照片自然是看重明月,但,更多的是敲打。敲打明月什么时候都得记住是他明北辰的后代,需为明氏增光。

只是以杨琳的眼光来看,明月心里是真没有那个曾经位高权重的公爹,不管是人还是,权势。

虽然在山村长大,但明月身上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大局观先瞻性以及运筹帷幄她和丈夫都很吃惊。

当年丈夫一辈中,是小叔最为出色,而现在,下一辈中,毫无疑问是明月最为出色。

所以,她和丈夫商定了,公爹的怒火,他们来承担。

明月嘻嘻笑着,抱住杨琳的胳膊,“大伯母最好了。”

娇憨的样子让杨琳心软了又软,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不怕。有大伯、大伯母呢。”

第二天一早,明大哥开车来接明月去看房。

他先带着明月去了街道办接人。

沈不言留着这年代罕见的蓬松长发,穿着罕见的格子衬衫,带着个蛤蟆镜,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明月知道,很快,花衬衫、蛤蟆镜、喇叭裤就会风靡全国,是年轻人最时髦的打扮。

看来也是家有背景的。

也对,二哥自己是个大院子弟,交往的自然也多是这样的人。

沈不言见到明月时眼睛一亮,连忙把头发往后撸。

“你就是明月?我和老军一样喊你小妹吧!哎呦难怪老军得意洋洋的,小妹一看就是聪慧过人美貌过人...”

沈不言的声音有点沙哑,不过开了口别人就很难插上话。

明月忍俊不禁,二哥那样板正严谨的人,发小竟然是这样的。

“老军是二哥,那沈同志叫什么?”

沈不言自以为潇洒地将蓬松的头发向后面一撸,“喊什么沈同志,太生分了,你喊我老鸭就成!”

明月一滞,鸭?是她理解的那个鸭吗?

她虚心请教:“不知是什么鸭?”

沈不言和明月这样的美女说话,骨头都轻了二两,那手在头发上撸个不停,“鸭子的鸭,咱全聚德的烤鸭最有名了!”

明月哑然失笑,也对,这年头,鸭,还就是鸭。

“老鸭哥,今天麻烦你了。”

“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咱和老军那是三十年的感情了。”沈不言笑起来,“你和他们一样喊我鸭哥就行。”

“你和老二从穿裤裆裤一起玩到现在也就二十来年,哪来的三十年感情。”

一直没有参与俩人说话的明大哥在走出胡同上了大马路后也加入了说笑。

“小妹你知道「老鸭」为何叫「老鸭」吗?因为他名字叫「不言」,所以小时候老二他们都喊他「哑巴」。

后来又喊成「老哑」,他嫌「哑」字难听,说全聚德的烤鸭最美味,于是就变成了「老鸭」。”

一路这么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第一处房子的地方。

明月下车后目光扫过每一处斑驳的灰墙、残破的门楼。

这里曾是书香门第聚居之地,如今却挤满了煤炉、晾衣绳和临时搭建的厨房。

唉。

“就是前面那条胡同。”老鸭指着一条窄巷。

“老教授姓周,抗战前留学德国,回来在燕京大学执教。平反后拿回了房子,可是他急着搬走,说不想再看这伤心地。”

院子比描述的还要好。

老银杏树冠如盖,枝叶筛下细碎金光;正房梁柱虽旧,但雕花清晰,榫卯结实;厢房窗棂上的冰裂纹玻璃竟还完整。

最让明月心动的是后进不仅有一排罩房,角落里还有一口古井,井台青石被磨得光滑,旁边还留着半截拴马石。

有许多地方还有拆除的印痕,是简单整过的。

看得出来,这里曾经也被分配成许多户一起居住。

“鸭哥,这里的住户不会再来生事吧?”

商品房九十年代末期才大规模兴起,在此之前,住房狭窄,住房靠单位、房管所、街道等分配是常态。

因为如此,所以抢占了房子后不走一点都不稀奇,明月不希望以后有这方面的麻烦。

老鸭拍着胸脯,“小妹放心,这里的原住户周教授都给另外找了房子,还付了半年的房租,所以,都是高高兴兴搬走的。

产权查过了,也没问题。

老军交代的事,哪能不办好呢!”

明月惊讶地瞪大眼,将房子又扫视一遍。

她听说过许多平反后的房主与住户因为住房争执不休的故事,倒是第一次听说房主拿钱给住户去租房子的。

并且租金是付了半年。

没有住户骚扰,又没有产权纷争,明月一下子就下定决心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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