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谢尔盖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瘦小的中国女孩。
明月站定身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承让。”
亚历山大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再次扑向明月。
这次，他不再轻敌，出手狠辣，直奔明月的要害而去。
明月眼神一凛，不再留手。
她在集训队里可不是白待的！
面对亚历山大的重拳，明月灵活地闪避，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几个回合下来，亚历山大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而明月依然呼吸平稳，眼神清亮。
最后，明月看准一个破绽，一个扫堂腿绊住亚历山大的脚踝，顺势用手肘抵住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压制在地。
我华夏武功盖世无双，可不是你们几个简单的摔跤动作！
“还要比吗？”明月问。
亚历山大挣扎了几下，发现浑身根本使不上力，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不甘地拍了拍地面。
“妖术！”
“这是华夏武术。”
明月微微一笑，随即做卸力状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向伊万诺夫和谢尔盖。
“在华夏，我们讲究‘以武会友’。感谢这位先生手下留情。”
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明月赢了。
明月用流利的俄语说道，“希望接下来的谈判，也能像刚才的切磋一样，坦诚相待。”
伊万诺夫沉默了片刻，突然鼓起了掌。
“精彩。”
他看着明月，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和尊重，“没想到，七大爷的女性，也有这样的胆识和身手。”
谢尔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伊万诺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子：“好吧，既然展示了诚意和实力，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吧。
关于玻璃制品的交换，我们可以重新评估。”
明月微微一笑，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笔记本。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她已经赢得了优先入场券。
谈判就是这样，只要开头将对方势头压下去，后面，就好说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正是之前送给叶芷萱新婚的那款化妆品礼盒的简化版，只是里面装的不是雪花膏，而是一瓶样品水，以及几张精心打印的产品效果图。
“伊万诺夫先生，”明月用流利的俄语开口，声音平稳而自信，“您刚才说的‘优质资产’，如果堆在仓库里积灰，那就是负债。而我们带来的，是能帮您把负债变成外汇的方案。”
她将效果图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们将要用这些玻璃瓶包装的产品，目标市场是西欧和北美。在那里，一瓶这样的水，可以换回您需要的十件棉服，或者五十个罐头。”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拿起那张效果图，仔细端详。
上面的设计融合了东方水墨元素，极具辨识度。
“你是说，用我们的瓶子，装你们的水，卖到西欧和北美？”他问。
“不仅仅是卖水。”明月微微一笑，“这其实是一个品牌的跨国合作。当然，第一步，我们可以先用轻工品置换这批库存玻璃，让您看到诚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方的一位年轻技术员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伊万诺夫抬手制止了他。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明月身上，这次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
“你的俄语很好。”他说。
谈判开始后，中方的翻译基本没用上。
“因为我想听懂朋友的需求。”明月回答得不卑不亢。“朋友”说的特别郑重。
伊万诺夫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终于松口道：“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价格和数量。”
伊万诺夫递过来一张报价单。
明月看了后微微一笑，“伊万诺夫先生，这个价格我方无法接受。小数点需要向后面挪一位数。
据我所知，贵国的许多玻璃制品已经积压生灰了，所以，贵国玻璃制品厂的效益并不好。”
伊万诺夫傲慢地敲敲桌子，“我们有十五个加盟国进行调配。”
是啊，可是你们已经建国五十多年，僵硬的计划配给制度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国情，积重难返了啊喂熊兄。
明月微笑：“可是贵国的玻璃制品放在仓库里生灰了。”
伊万诺夫：“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国家。物产丰富。”
啊对对对，不过你们距离第一个正式宣布独立的加盟国也只有十一年了。
距离老戈在电视上正式宣布解体也不到十三年。
明月微笑：“可是贵国的玻璃制品放在仓库里生灰了。”
伊万诺夫恼火地一拍桌子，“你说的价格绝对不可能！”
明月微笑，“玻璃不过是将「沙子的晶体」变成「玻璃的过冷液体」后再变成「固态玻璃」，原材料沙子、纯碱、石灰石随处可见...
伊万诺夫先生，实话实说，其实这些玻璃瓶子华夏也可以自行制造。只不过，华夏刚制定了新国策，我们，也是想做出些成绩。”
翻译老陈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他眼风扫过明月又扫过夏建国。
脑子里不由闪现出明月说的话。
【既然定下来我做主谈，那么我要求谈判时其他人都配合我，尤其是在我和苏方谈判时可能会有一些言行不符合实情——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大惊小怪。】
【商场如战场，而战场上，兵不厌诈！】
【既然定下来第一目标是谈成交易，第二目标是长见识，那么，我们就全力朝第一目标努力！】
...
走出办公楼时，雪已经停了。
夏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明月的肩膀：“好样的！刚才那几下子，真够劲！”
陈老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小姑娘，有点意思。这趟没白来。”
明月望着远处苍茫的雪原，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第一步，成了。
谈判有技巧，最重要的是抓住对方的需求。
所幸，伊万诺夫身上官僚气还不算重。
? ?慢慢还之前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