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妖个个直落口水,已经把嵨启逼到殿门。
嵨启沉沉道:“滚!”
这些妖早知道嵨启没了灵力,还被服醉春髓,怎会被他吓到,都扑上来。
可一道红鞭带着白色粉末,如道惊雷一下劈在众妖身前,吓得他们急忙退后。
粉末呛得几妖连连咳嗽。
接着就见半面胡须的男子从殿中跨步而出:
“他,已经是本爷的,谁敢动就先问问爷的鞭子同不同意。”
嵨启身形一滞。
众妖登时怒眼圆睁,祭出各种妖器,可随着半面胡须男子身后的人走出来,全都睁大眼睛。
离澈一身女装走出这一瞬登时攫住所有人目光。
赤月眉心一蹙上前挡住:“你们已经中了爷的噬骨散,若不在半炷香内全身泡在水中,就会被噬骨之痛折磨死。”
“你诓骗我们。”
“不信就算了,但爷心善,好心提醒你们,要是胳膊腿儿感觉麻木,那可就是要发作了。”
有妖惊道:“啊!我腿没知觉了……”
“我,我也是……手……手……”
一众妖顿时惊慌。
拿着妖器指向赤月:“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现在就让你尝尝扒皮去骨的滋味。”
赤月慢条斯理:“解药就是泡在水中。再晚片刻,你们怕是爬去水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只野猪妖,一下变回原形,一身矗立鬃毛,转头就跑,地面卷出一条烟线。
其他妖这下都慌了,眨眼间,千奇百怪的原身连滚带爬地跑去找水。
精怪妖兽一下全散。
赤月收了本草蓝玉瓶,哪有什么噬骨散,不过是麻痹经络的痹灵粉。
可赤月身形突然一晃,嵨启眸色一紧,刚要上前,一只手臂更快揽住赤月。
赤月揉了揉额头,笑着看离澈:“我没事。”
嵨启要夺回赤月的手臂一下僵住。
他看到少女眼中温柔的光,让人愿意沉醉其中不想醒来的光,可少女这样的目光好像从未属于过自己。
莫名一种无法形容的嫉意翻涌。
陡然看向揽了赤月半怀的“女子”,而女子正垂眸看着少女,眼中盛满了紧张担心,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
让嵨启有种生生世世的错觉。
猛然,他意识到什么,顿时桃花眼震惊。
对,她那个襁褓不见了。
难怪这女子眉眼有几分熟悉,是那个废物凡人夫君离澈。
他甚至身体抖了一下,她就这么喜欢这么凡人吗?
缓了一息,他又对自己说:漪月神族女尊,不会只喜欢一人的。
赤月又恢复如常,刚刚脑海中又翻涌着杂乱画面,但好像又有什么被抽走,有一股痛意自心底铺开。
已经几次,终是片刻会好,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赤月抓着离澈的手:“我们去罗蓬殿。”
离澈点头。
嵨启看着二人背影,视线定在牵在一起的手,拳头紧攥。
都不问我一句吗?
突然,少女停下,转头看他。
他自己不知这一瞬,好像阴云散开,那张艳绝无双的小脸就像一束暖暖的光。
他听见她说:
“用不了片刻,那些妖就会发现噬骨散是假,再回来寻人。”
说完,少女就转身,二人消失。
————
罗蓬殿外那处突然燃起的火焰被一桶接一桶的水不断浇下。
几乎半个无疆山界的弟子都在灭火。
一道极光砸下,无疆山主站在殿前,焦急询问:“初儿,初儿。”
二百年前儿子步初出山历练,变成人头鹰身,口不能言,便在这罗蓬殿中靠源源不断的灵力维持住最后人面。
自那以后殿内漆黑,二百年不曾亮起。
只在数月前,那个叫赤月的女子出现,终于他看到大殿第一次有了光亮。
从那天起一连两个月罗蓬殿总会在天暗下时亮起,就像是怕谁因为太黑而找不到。
可最近一个月,突然大殿又成了一片漆黑,儿子步初的脾气越发暴躁,任何人只要距离大殿十丈内就会听到鹰的尖啸,满是恨意狂躁。
无疆山主在喊完后,大殿一阵安静,可片刻后突然电光闪动,雷鸣不绝,竟是步初自己触动阵法。
“初儿!初儿!”无疆山主心急,要开殿门,却被阵法弹开。
这殿内阵法,若不是步初自愿,除非破阵而入,但阵破,灵力就断,步初就会彻底变成鹰人。
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无疆山主,好像瞬间苍老。
“初儿,让为父看看你。”
大殿电光依旧,无疆山主,满眼心痛,却无计可施。
这时走来一男子,半面胡须,身侧一如花美人,他对无疆山主道:“小人精通观心术,可解公子心中沉疾。”
无疆山主正心烦,听这凑过来胡说八道的无名妖,一脸冷沉,不是一心在儿子身上,一掌就掀飞这添乱的。
赤月灵力一出,从殿门缝隙送进去一张字条。
“你往殿内送了什么?”无疆山主顿时掌上集风。
这一掌出去,一准要命。
就在无疆山主要击出这掌时,大殿电光突然停下,而且殿门自动打开,透过一人宽的门缝看到里面黑漆漆一片。
无疆山主见儿子开门顿时面上出现喜色,可下一刻警惕而凶煞地看向赤月:
“说,你给初儿写来了什么?”
罗蓬殿本就是无疆山禁地,从不准外人踏足半步,而今却突然起火。
儿子步初人头鹰身,不能人言,更没有朋友,怎么可能一张字条就轻易打开殿门。
无疆山主似确定赤月有图谋,眼神顿生杀意。
但殿内漆黑中突传一声鹰啸。
无疆山主身形一顿,携着灵力的手掌不得不停在半空。
无名妖和身侧女子走进大殿。
所有无疆山弟子视线全盯着二人,屏住呼吸,他们最清楚擅闯无疆山禁地的罗蓬殿必死。
可他们眼睁睁的看到二人踏进殿内。
“站住。”
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狐尊竟在这二人身上感觉到狐狸气息,这无疆山界除了自己,还有狐狸就是嵨启。
他确信,刚刚那寝殿中,帮了嵨启,杀了熊妖,解了醉春髓,躲藏起来的人,就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