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赶!怎么不赶(1 / 1)

袁朗抬眼瞥他,眉梢挑着点不耐:“嚷嚷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这里?”

齐桓把中药杯往他跟前递了递,语气轻哄:

“到点该喝药了。你别又跟昨天似的,放凉了偷偷往草棵子里倒。多大的人了,喝个药还闹脾气。”

袁朗没接话,伸手把杯子接过来。

往常总得拧开盖闻三闻,皱着眉抿半天,今天却没磨蹭,指腹一旋拧开杯盖,仰起脖子就往下灌。

深褐色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滚了两下,一杯药见了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空杯塞回齐桓手里,另一只手伸进作训服口袋,摸出颗裹着银箔糖纸的大白兔,指尖麻利地剥了糖纸,扔进嘴里。

奶香味慢慢漫开,压过了舌尖的苦。

齐桓看得眼睛都直了,举着空杯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 不对啊队长,你今天喝药怎么这么痛快?往常不都得跟我磨五分钟?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袁朗嚼着奶糖,语气淡得听不出异样,抬脚往防潮垫那边走:

“四处转了转,歇了会儿。你盯着点电台,后队快到鹰嘴岩了,随时跟收容车通联,别让新兵摔着。”

齐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摸不着头脑。

他瞅了瞅手里的空药杯,又下意识往林道那头望了望。

那方向,好像是步指信工区队的宿营点。

不对啊。

齐桓皱着眉琢磨,队长去巡查,怎么还巡查得心情顺了?

连苦得皱眉的药都喝得这么干脆。

他想不通,摇了摇头把空杯收进帆布包,转身去调试电台,嘴里还小声嘀咕:“奇了怪了…… 糖哪儿来的?”

午后的松林浸着暖光,松脂的香气混着灶火的余温飘在风里。

许三多坐在土坡背风处,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勾画,夜间潜伏的点位顺着山坳铺开,

侦察路线绕开三处开阔地,每道拐点都标上了灌木、岩石的标记,线条直得像用尺量过。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放得极轻。

许三多没回头,直到两团影子盖住土上的草图,他才抬眼。

成才和甘小宁杵在跟前,模样实在狼狈:

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炭黑,眉峰、鼻尖蹭得发亮,作训服领口沾着草屑,裤腿糊满黄泥,连帽檐都蹭了块黑灰。

甘小宁还下意识抹了把脸,反倒把灰抹得更匀,活脱脱个花脸。

许三多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笑。

他伸手从背囊侧袋摸出毛巾,递过去:“先擦脸。”

成才接过毛巾,指尖都有点不自在。

他偏头擦着脸上的灰,耳朵尖悄悄泛了红,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语气难得带着的局促:

“三多,跟你讨教个事。”

“说。” 许三多把树枝往土里一插,站起身。

甘小宁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得直咧嘴,倒是半点不藏着掖着:

“还能啥事,无烟灶呗!我们班挖三回,回回烟往回灌,全班熏得直淌眼泪,跟灶王爷跟前罚站似的。刚才远远瞅着你们这儿半点烟没有,就过来…… 取个经。”

成才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的嫌弃,可也没反驳。

搁在以前,他肯定要自己琢磨一下的。

可现在带着一班兵,总不能让自己的兵跟着自己一起遭烟熏的罪。

许三多没拿话挤兑他们,弯腰拎起靠在树干上的工兵锹,往肩上一搭,抬脚就往坡下走:

“走,去看看。”

俩人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甘小宁凑到成才边上,压着声音挤兑:“你看你,刚才还磨磨唧唧不好意思,三多是那人吗?”

成才抬手怼了他胳膊肘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闭嘴,再嚷嚷全区都听见了。”

前头的许三多脚步没停,脊背挺得笔直。

风卷着松叶擦过他肩侧,他嘴角极轻地往上扬了一下,快得像光影晃过,转瞬就没了痕迹。

只有脚下的步子,比平时稍缓了些,等着身后两个灰头土脸的老战友。

夕阳光斜切过松林,在腐叶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许三多拎着工兵锹往宿营点走,裤脚沾了半圈黄泥,肩背落了一层浮土,裤缝还蹭着几道炭黑,刚才蹲在灶坑边改烟道,蹭得满身都是。

转过一棵粗油松,就见袁朗斜靠在树干上。

保温杯搁在身侧树桩上,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看见他过来,眉梢挑了挑,直起身迎了两步。

没等许三多抬手敬礼,

袁朗的手掌已经落在他肩头上,顺着作训服往下掸,连肩缝里卡的碎草叶都拈掉了。

“去哪儿滚了一圈,满身土。”

许三多配合着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方便拍灰,声音温和的:

“成才和小宁班的无烟灶没挖明白,过去搭了把手。”

袁朗的动作顿了半秒。

眼前人后颈绷得笔直,短发茬贴着皮肤,颈侧沾了点细汗,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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