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睡会儿(1 / 1)

饭盒底的最后一口汤喝净,

许三多拿起抹布正擦桌沿,耳边落下一句,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躺下,睡会儿。”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眼尾带着点茫然:“在这儿?”

“不在这儿,你打算回你那帐篷?”

袁朗把医疗包拉链拉好,往桌边一靠,眉梢挑着点促狭,

“回去一趟张岭找你报训练计划,二趟高波问考核细则,脚不沾地能歇十分钟?”

许三多没说话,耳尖先悄悄红了,顺着脖颈往下漫,连下颌线都泛着浅粉。

他攥着抹布的指尖紧了紧,垂着眼不敢抬。

袁朗看得有意思,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往起抬了点。

指腹蹭过发烫的皮肤,温度高得惊人。

“不对啊许三多,”

他拖着调子,笑意藏在眼底,“脸红什么?我这又不是龙潭虎穴。”

许三多想往后躲,可对方力道看着轻,实则稳得很,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敢真用力甩,憋得脸颊更红了。

那点笨拙的无措落在袁朗眼里,像小猫挠在心尖上,痒得很。

“逗你的。”

袁朗松开手,退回去半步,指腹还留着刚才的温度,“我这儿清净,没人打扰。下午还有考核,你熬了两夜了,赶紧眯四十分钟。”

“不是,首长……”

“不是什么?”

袁朗又往前倾了倾,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能扫到对方脸上。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怎么,还得我陪你睡?还是要我哄着你睡?”

“不、不是!”

许三多猛地往后撤了半步,后背差点撞到帐篷杆,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这就睡!”

袁朗低笑出声,靠在桌边抱着臂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故意补了句:

“哟,还结巴上了。真是钢七连出来的兵,连这毛病都跟你们高连长学的一模一样。”

许三多没敢接话,闷头就往行军床上倒。

被褥晒过太阳,带着点皂角味,还有点极淡的、属于袁朗的药茶香。

他本来还绷着神经,可这味道太安神,连日的疲惫涌上来,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没两分钟,呼吸就匀了。

袁朗等了会儿,听见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才慢慢走过去。

他蹲在床边,盯着许三多的侧脸看。

这人平时看着稳,睡着了眉峰还微微蹙着,像随时要醒。

可袁朗知道,换在他自己帐篷,外面过个人都能惊得他睁眼;

偏偏在这儿,连外面哨子响都没动一下。

他没多想,顺手拿起搭在床尾的作训外套,轻轻盖在许三多身上。

指尖刚碰到衣角,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队长…… 别闹。”

袁朗的手顿在半空。

愣了两秒,

他低下头,用手背抵了抵嘴角,可那笑意根本压不住,从眼尾漫出来,连肩膀都轻轻发颤。

他直起身,走到桌边拧开保温杯,苦香的中药味漫开来。

往常一口闷的药,今天喝得格外慢,喝一口,就抬眼往床边看一下。

帐篷外的蝉鸣聒噪,日头晒得帆布发烫,帐篷里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叠在一块儿。

保温杯壁的温度慢慢降下去,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道蜷着的身影上,很久都没挪开。

午后的日头把帆布晒得发暖,帐缝漏进的光柱里浮着细尘。

许三多眼睫颤了两下,意识刚从沉梦里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余光先撞进一道侧躺的人影里。

他整个人瞬间钉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袁朗就躺在他身侧,面朝他的方向,眼阖着,平日里总弯着点促狭笑意的眼尾此刻平展着,眉峰还留着点惯常的蹙痕。

许三多就这么定定看着,视线顺着眉骨滑到鼻梁,再落向微抿的唇线,指尖攥着被褥边角越收越紧,指节泛了白都没察觉。

帐外蝉鸣拖得悠长,风卷杨树叶哗哗响,混着远处营地模糊的哨音。

他盯了不知道多久,压在身下的胳膊麻得发木,也没敢动一下。

忽然,那双阖着的眼掀开了。

黑沉沉的眸子还蒙着层刚醒的惺忪,却准准锁死了他的视线。

“看什么呢?”

许三多浑身一震,下意识就往后撤,手肘撑了个空,重心猛地往床外歪 ,行军床本就窄,他这一躲,半个身子都悬了出去。

眼看就要砸到地上,手腕忽然被攥住,一股稳而沉的力道带着他往回猛带。

结结实实撞进袁朗怀里,额头磕在硬实的胸膛上,闷响一声。

底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混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药茶香。

袁朗手臂顺势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发顶,刚醒的嗓音哑得厉害,懒懒散散裹着点笑意:

“多大的人了,睡个觉还往床下滚。”

他抬腕扫了眼表,凉丝丝的金属表壳蹭过许三多的耳尖。

“还有二十分钟起床号才响,不再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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