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你是……炸海帮?(第1/2页)
四谷是东京高级住宅区,住着大批华族和军部高官。
这人说话的口音、做派,还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绝不是普通的日本侨民。
“让您见笑了,请问先生是……”
“我的名字不可能告诉你。”张廷枢哼了哼,“你是想拿到我的名字扎小人吧!你莫非是九菊一派?”
“扎小人?”川岛一愣,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个很迷信鬼神、且喜欢看热闹的中国人。
“不聊了,家里煲了汤,回家。”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就要走。
川岛芳子眼疾手快,朝旁边招了招手,几名日警立刻从廊柱后面小跑过来,手按在枪套上。
她看着张廷枢,眼神微冷。
“这位先生,我现在怀疑你的身份,恐怕得留下配合调查。”
张廷枢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她,脸上笑意不减,可眼睛里的光明显变了一下。
“刚才杨凌阁喊了一声,你是要逼我……也喊一声?”
川岛芳子心头猛地一跳,扭头看向外面。
总领馆的院墙塌了,铁门歪歪扭扭地敞着,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全散。
还有两三百号人挤在各处,中国人,洋人,记者。
穿长衫的、穿短褂的、戴礼帽的、光膀子的,打伞的。
“炸海帮?”川岛芳子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别拍了别拍了,老子可是杀人不眨眼啊!”
范临压下几部相机,一脸和蔼。
“都中午了,该回家吃饭了,小心你们家里进了外人,知道吗?”
说着,他看见一个记者肩膀上落了颗西瓜子,还上去亲切地帮他弹开。
史昭华见他不凶,还想拍照,被范临拉着手,催促着其它记者往外走。
川岛芳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青年身上。
她现在已经肯定,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看热闹的。
“昨晚的炮,是不是炸海帮打的?”
“打你妹的炮。”张廷枢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狠了些。
“老子来上海,只找炸天帮的人算账,杨凌阁那个王八蛋,跟老子有旧仇。”
川岛芳子心里里又轰了一下,最强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都能听到CPU发出的声音。
炸天帮是杨凌阁的,杨凌阁是孙传方的人。
炸海帮找炸天帮报仇,是死对头。
川岛芳子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到炸海帮的来历——绝逼是张宗昌旧部!
张宗昌与孙传芳就有大仇。
当年张宗昌任山东督军,孙传芳任东南联军总司令的时候,两人曾在上海见面,不仅拜过把子,喝酒的时候更是称兄道弟。
结果奉系要南下抢地盘,孙传芳翻脸比翻书还快,起兵反奉,张宗昌身为奉系大将,派施从滨带兵南下迎击。
固镇一战,施从滨兵败被俘,孙传芳不顾众人劝阻,把施从滨杀了,脑袋挂在蚌埠车站的灯杆上,挂了整整三天。
施从滨是张宗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那是几十年的老兄弟。
就这一颗头,张宗昌恨孙传芳恨到了骨头里。
后来两军在津浦线上你死我活地打了好几场,张宗昌损兵折将,丢了徐州、蚌埠,连地盘都丢光了。
后来两人迫于北伐压力临时合伙,心里依旧彼此不信任,旧事一提就能翻脸。
如今张宗昌倒了,孙传芳也倒了,旧部沦落江湖,有枪有仇,聚成什么炸天炸海帮,完全说得通。
想到这里,川岛芳子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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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多了一个炸天帮就难搞了,现在又多了个炸海帮,还有躲在阴沟里开炮的家伙。
上海,你真会招蜂引蝶啊操!
招过来的还是些他妈黑尾虎头蜂!
川岛芳子面上不动声色,挥手让日警出去,眼神敬重许多。
“炸海帮不是已经和炸天帮打了一场,说要退出上海了吗?”
张廷枢干哈一声,眼神里全是轻蔑。
“土匪的话,你这个娘们儿也信?”
川岛芳子被他噎得无言以对。
她看着张廷枢,想着炸天帮那些逼人,在院子里拔手雷保险跟陆战队对峙的疯狂。
再想想敢哏炸天帮正面硬刚的炸海帮,川岛芳子瞄了眼刚被掀翻的围墙,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杨凌阁是直接把刀亮出来,这个人是把刀藏在袖子底下,笑着跟你说话,或许只要你敢碰他一下,刀就落下来了。
她退了一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先生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我没有微信。”张廷枢回应得很干脆,“炸天帮我自己打,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他转身往门口走,范临拎着苹果紧随其后。
川岛芳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直到迈出正门。
她见一名暗谍朝自己走来,马上说道:“去,查查炸海帮在上海的落脚点。”
哪知这名暗谍没有离开,反倒凑近她说道:“川岛大尉,朝鲜那个人,我们抓到了。”
“我们觉得,他似乎认识刚才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川岛芳子心头又是一凛。
那个人是从朝鲜过来的,怎么可能认识炸海帮的人?
难道……
“马上把他带到审讯室,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所有情报。”
地下室的门板包着铁皮,推开嘎嘎直响。
电灯泡悬在头顶,灯丝嗡嗡地叫着,黄光把屋子照得像鬼屋。
李揆元被绑在长条铁凳上,两只手腕勒得青紫,脸上的血道子结了薄壳,眼角肿成一条缝。
身上的前襟衫子被鞭子抽烂,黏在皮肉上,他每呼吸一下,胸口就渗出一丝血色。
川岛芳子翘着腿坐在对面,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
“再问一遍,叫什么?”
“老子说了,老子叫金永植,做高丽参买卖的。”
密谍冷笑一声。
“两天前你就住进高丽侨民事务所,那地方进进出出的都是什么人,你当我不知道?一个做买卖的,怎么住得进那种地方?”
李揆元没接话。
川岛芳子朝后点了点头。
两个壮汉把条凳一头抬起来,将他的脑袋按进地上的木桶里。
水咕嘟咕嘟灌进去,一分半钟后,才把他提起来。
李剧烈地咳嗽,水从鼻孔和嘴里一同往外涌,带出红红的血沫。
“再问一遍,叫什么?来上海干什么?”
“金永植……收账……”
密谍起身走到李揆元面前,手中锋利的铁钎直接扎进了李揆元胳膊里。
李揆元脑门上的汗唰的就冒了出来,又手死死攥着,愣是没吭出声来。
密谍手中的铁钎转了半圈,李揆元疼得浑身哆嗦,眼角憋得快要裂开。
另一个密谍转身从墙角拖过来一个铁架子,上面摆着老虎钳、带着倒刺的皮鞭、灌满了辣椒水的玻璃瓶,还有几块烧得发黑的烙铁头。
这些东西摆在汽灯底下,冷森森的反光映着上面令人心悸的血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