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四国村民会议(图)(1 / 1)

第356章四国村民会议(图)(第1/2页)

回到上海。

天亮时,《申报》的发行车刚推出印刷厂大门,就被报贩子围住哄抢。

《时报》、《新闻报》都快买不到了,连《上海日报》这种日文报都被人哄抢。

因为昨晚,又出大事了。

公共租界挨了八炮。

英国总领馆三炮,万国商团驻地五炮。

法租界挨了八炮。

法国总领馆三炮,公董局五炮。

有人算术极好,当场就算了出来。

日本总领馆三炮,满铁事务所五炮,也是八炮。

三边一个数,分毫不差。

《申报》这一版胆子最大。

说工租界炮击时间与日本被击时间几乎完全相同,手法同出一辙。

这一版没把话说死,可末尾那句就意有所指。

“若昨夜攻日本者果系商团,则今次八炮,正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民众也窃窃私语。

“公租界八炮,跟前晚日本人挨的炮一模一样!”

“是日本人干的?”

“申报讲了,炮击时间基本一样,明摆着以牙还牙!”

“那法租界呢?公董局跟日本人有仇?”

“顺手把法国拖下水呗!”

“日本人又没疯,拖法国下水干什么?”

“日本人怎么不疯?你看看这两天虹口那帮浪人,到处抓毛熊,见着洋人就瞪眼,跟疯狗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觉得,前晚偷袭日本总领馆的,真是工部局自己的武装,先动的手。

那日本人还讲什么公道?还讲哪门子公道?

至于法租界那几炮,有人说是扰乱视线,更多人咬定,这是把法国也拖下水,让法国没法装看不见。

《上海日报》和华报连篇累牍地澄清,矢口否认是日本动的手,就差点用全家人发誓了。

可满街的人不信。

工部局不信,公董局更不信。

纸上的澄清越急,看的人越觉得心虚。

上海领事团会议9点钟就开始了。

号称上海实际独裁者的英国总领事巴顿爵士,用一双喷着火的眼睛盯着矢田七太郎。

“矢田,他妈你说,日本为什么对公共租界动手?”

圆桌周围,还坐着美国总领事克宁翰,法国总领事杜法尔,德国总领事缇埃尔,意大利总领事齐亚诺。

后面还列着葡萄牙、荷兰几家次级领事馆的领事,这些人只配旁听。

“矢田,你们狗日本疯了吗?”法国总领事杜法尔非常愤怒。

“你们与工部局的矛盾,为什么他妈连老子的租界也打?”

“先请各位弄清一件事,”面对围攻,矢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晚被炸的是日本总领馆,昨天被炸的是英国领馆和法国领馆,请你们搞清楚,我们也是受害者,不是凶手。”

“那请矢田总领事解释一下,”巴顿眼中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为什么公租界八炮的炮击时间、炮弹数量,与日本总领馆和满铁事务所的完全一致?这种巧合,在军事上叫什么?”

“模仿,有人刻意炮制伪证!”矢田提高声音。

“同一种炮、同一种落点划分,恰恰说明是有人在模仿作案,把水搅浑。”

“哦?”齐亚诺把雪茄灰弹掉,慢悠悠地接过话,“那前天晚上炸你们日本总领馆的人,也是模仿别人吗?”

“齐亚诺总领事,你这是恶意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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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基于常识的推论。”齐亚诺拉长声音。

“你们日本侨民前几日在工部局门口游行,喊的可是‘以牙还牙’,这话不是我替你们编的吧!”

矢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然转向巴顿。

“巴顿爵士,前天晚上最先挨炸的是我们。我们提出要求查办格列博夫,你们呢?”

“你们包庇白俄,包庇万国商团,现在公租界挨了炮,反倒全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巴顿冷哼一声。

“格列博夫是分队指挥官,如果他真是炸你们日本总领馆的元凶,为什么昨晚连万国商团自己营区一起炸?”

“那是苦肉计!”矢田吼起来,“他炸自己,让你们矛头对准我们。”

“那他图什么?”

“图让你们跟我翻脸,图让领事团互相猜忌,他好渔翁得利。”

“那你不觉得,”巴顿淡淡地说,“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吗?”

矢田被噎住,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时接不上话。

杜法尔冷冷地补上一刀。

“矢田总领事,你说格列博夫炸了你们日本总领馆,又炸了万国商团自己的营区。那法租界呢?”

“公董局跟万国商团白俄分队有什么仇什么怨?格列博夫为什么要炸我们?”

“我说了,那是浑水摸鱼!”

“那就对了。”巴顿轻轻插进一句。

“既然你也承认有人浑水摸鱼,那凭什么断定前天炸你们的是格列博夫,而不是同一个人在制造矛盾?”

矢田的脸僵住了。

德国总领事缇埃尔似乎恍然大悟。

“这么说,日本挨的那八炮,是自己打自己?难怪连人都没有死几个,原来早有准备。”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矢田脸色涨红,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需要的是证据。”美国总领事克宁翰悠然开口。

“在证据出来之前,大家都急着定罪,只会让真正点火的人躲在暗处看笑话。”

矢田七太郎猛地转向他。

“克宁翰总领事,炮没落在你们美国总领馆头上,你当然能心安理得地说漂亮话。”

“法克。”克宁翰不乐意了,“老子是他妈在居中调停,你耳朵被炮轰聋了?”

矢田七太郎这才反应过来,讪讪闭嘴。

克宁翰瞪了他一眼。

“我建议各方各自出人,成立联合调查组,而不是坐在这里互相泼脏水,要讲道理。”

屋内好几个人的眼神都往他那边瞟了一下。

杜法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炮弹他妈没落到你头上,你他妈当然讲理。

矢田也想到这一点,目光落在克宁翰身上。

“英美法日,四个叫得上号的国家,唯独美国一炮没挨。这上海的炮,怎么就绕开了你们美国人?”

克宁翰没想到自己提出一点建议,竟然被疯狗咬了。

他眼中带着笑意,或是讥讽。

“矢田总领事,我理解你被围攻的心情,炮弹落到日本头上……”

“该!”

矢田七太郎盯着克宁翰看了两秒,冷笑一声。

“克宁翰总领事,我奉劝你一句。英法日都中了炮,也许下一次,未必不会落到你的总领馆。”

克宁翰指着矢田七太郎。

“听到没有,他威胁我,他威胁我啊!”

“都他妈够了,”巴顿烦躁地拍了拍桌子,“你们当这是他妈村民会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