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界战斗结束,一切逐渐趋于平静。
李沉海站在满目疮痍的卿天门旧址,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不由轻声感慨道。
“或许这就是命。”
“当年刚来西南界的时候捡了一块别人的地盘,落下一片残垣断壁。”
“现在可倒好,又是一块乱七八糟的地界,收拾起来恐怕会更麻烦!”
扶摇城旧址已经变成一片深坑,想要在那里重建家园,光是填坑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卿天门这边虽然也是一片狼藉,但相比较而言,还是要比深坑强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片地界远比之前大得多。
对于现在的李家而言,换块更大的地界,明显更利于以后的发展。
“我有预感,这一战已经引起外界的注意,下一个敌人大概率会是圣朝。”
分身站在他右侧,飘忽的声音充斥着不确定性。
“近期消耗太大,根基出现损伤,未来二十年内,我可能要好好休养休养。”
剑修强是强,但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消停过。
先是与赵无畏等人硬拼一场,又赶上千云泽大战,暗渊蛟皇,肇奎等人。
转头就是四方混战,直面季千岁!
近一年来,他的状态直线下滑。
如果还不能得到休养,战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你尽管歇着,我好像有了点感觉。”
李沉海望着空中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这次变故,我似乎触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虽然那种感觉很稀薄,目前还无法辨认是不是错觉。”
“但对比之前,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你的资质太差,想要凭借自身感悟,怕是不太容易。”
分身摇摇头,看似不经意间瞥向旁边的李义衡。
“那小子应该在万灵墟弄到不少好东西,如果有提升资质的天材地宝,你倒是可以厚着脸皮讨要几件。”
“呵呵呵……”
李沉海轻声笑笑,一脸无所谓地低下头。
“我现在对于天赋并不怎么看重,元婴期八百年寿元,我还不到一百岁,慌什么。”
“真有什么好东西,还是留给那些后辈可造之材,方能奏效。”
“至于我嘛,能活着就行。”
分身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看了能有十几息,这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越来越虚伪,说的话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李沉海倍感无奈的摊开双手,哭笑不得的吐槽道。
“你看你看,咱俩同为一体,就连你都不信我,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他轻点脚步,身影缓缓拔高飘向头顶的天枢舰。
“老二,你带白九等人留守在此,清理战场,圈定界限!”
“卿天门所属疆域一寸不让,后续分配事宜等我回来再说!”
平静的声音经过灵力扩散,响彻方圆万里。
正在收拾杂乱资源的李仁心抬起头来,望着缓慢行驶的天枢舰,朗声应道。
“放心吧爹,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盘,谁敢伸手谁就死!”
……
璃乐洞天外围,一座早已坍塌的山体边缘。
坑坑洼洼,遍地战斗痕迹的碎石坑附近,一道人影就这么呆呆的坐在乱石堆上,凝视着头顶天空一动不动。
数日时间流逝,搜寻不到儿子丝毫气息的春霞,就像是一座雕塑,彻底钉在了这片战场。
她不知道哪里才是儿子的葬身地,但她却知道,这片天空下有着儿子留下的痕迹。
当初,生老三老四的时候她还跟李沉海开玩笑,说自己命不好,一胎两个都没赶上一个闺女。
那时的李家已经不缺吃喝日常修炼资源。
所以,哪怕她嘴上说着自己命不好,可对于这俩孩子的教育,资源却从未少过一分。
还记得,小时候的李仁志相对活泼,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机灵劲。
不管是读书亦或者修炼,他都比较用功,几乎没怎么让春霞操过心。
她常常感叹,老三老四就是老天爷派下来补偿她的。
毕竟,这俩孩子从小到大惹出的祸加一块,都没有李仁兴一天多!
呜~~~
呜咽的晚风撩起那缕刺眼的白发,撕裂的天空掩去最后一道晚霞。
枯坐许久的春霞抬起手,迎着吹拂而来的晚风,眼神迷离,轻声呢喃道。
“我的儿啊,娘对不起你……”
“娘不该离开此地,不该离开你们……”
“如果……如果我能早回来一会儿,或许你就不会走……”
泪珠顺着眼角再次滚落,春霞只觉心如刀绞,哭的泣不成声。
上个月,她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姑娘,准备给李仁志挑个媳妇成家。
可没等她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这孩子就已经走了。
现在她总算明白。
世间苦难千万桩,唯有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令人难渡!
远方天际,一颗亮起微光的星辰,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忽闪忽亮。
春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那片星空,看着数不清的星辰泪流不止。
小时候她听娘说过,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以另一种方式陪伴至亲。
她现在就想知道,到底哪颗星星是她的小四。
漫天星空流转,数不清的星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星河不停闪烁。
春霞呆呆的望着天空,嘴里不停念叨着儿子的名字,希望他能给予自己一些提示。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乱石堆前。
他看着目光呆滞,一夜白头的妻子,一步步走到近前。
他就站在春霞身后,取出那块横着一道裂痕的长生禄位和玉佩,叹息道。
“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这些是老四留下的东西,就当是个念想。”
春霞转动僵硬的身躯,接过牌位和玉佩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我一把屎一把尿,从小抱大到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无法化解的懊悔,看向李沉海。
“如果当初我们不来西南界,我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