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八位大宗师(1 / 1)

晚饭时分,几个人影出现在洛家门外。

天色将暗未暗,门檐下的灯笼刚点上,光还发虚。

门房还没问清来意,为首那人已经拱手:“萧大师是不是住在这里?”

出来招呼的徐翠霞一脸茫然:“萧大师?几位说的是谁?我们家并没有姓萧的大师。”

她语气恭敬。门口这七八人,清一色大宗师,离先天境只差半步。

这股力量,足够把洛家横扫两遍。

为首那人皱眉:“萧大师给的地址,就是省城洛家,我们不会记错。”

另一人冷哼:“跟这妇人废什么话,进去拜见便是。”

“一个小家族,也不知萧大师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说着,七八人就要往里闯。

徐翠霞慌了,忽然想起萧尘,忙道:“几位要找的萧大师,是不是叫萧尘?”

先前那人冷喝:“放肆!你一介妇人,也敢直呼萧大师名讳。”

“既知他老人家在此,还不快带路?”

徐翠霞心头剧震。这么一股力量,是萧尘叫来的?

这也太吓人了。幽冥城那点地方,凑得出这么多大宗师?

半信半疑,她领着人往里走,一路上不住拿眼角去瞟。

这几人脚步落地极轻,衣袍却带风,走过回廊时,廊下的灯焰齐齐歪了一下。

“萧先生,这几位朋友找你,问你是不是萧大师。”

说完,她退到一边,想看看究竟。

萧尘笑道:“诸位,我就是萧大师。多谢前来相助。”

为首那汉子抱拳:“该谢的是我们。萧大师出丹药,我们出力,是我们占了便宜。”

后面一人哈哈大笑:“萧大师出手阔绰,六品灵丹说给就给。我们这些散修也不能不讲义气,明日定与谭家好好周旋。”

萧尘点头:“那诸位就在洛家附近住下,明日一同去城外的鸡鸣寺。”

洛家的下人这才醒过神,慌忙端了茶上来,手还在抖。

众人抱拳,神色恭敬:“明白,我等先告辞。”

人一走,闻讯赶来的洛家众人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院里的下人缩在廊柱后头,小声议论,谁也不敢上前。

洛如风小心问:“萧先生,这些人……是您请来的?”

萧尘淡淡道:“嗯。一人一粒六品灵丹,换他们出一次手。”

“本想着直接请先天境,一时半刻找不到,只好请大宗师来凑数。”

“八位大宗师,加上我、洛家的人手,还有逍遥会,够谭家喝一壶了。”

洛如风夫妇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浑身发凉。

洛如风垂在袖里的手,指尖都是冷的。

他侧头看了萧尘一眼,那年轻人正端着茶,神色如常,仿佛方才说的只是一桩买卖。

这号召力,未免太可怕。

拉上逍遥会不算,还能把散修里的好手召来。

这些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给足好处,就敢打敢杀。

价给到位,命也敢押上。

这样一股力量,真有可能把谭家打废。

到这一步,谁还敢小看这位年轻的幽冥王?

先前那些轻视的话,此刻都咽回了肚里。

藏着的底牌,深不见底。

洛振北心服口服:“我早说过,萧先生是奇才。修炼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一面,丹道才是登峰造极。”

老人说着,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真心实意的叹服。

洛如风抱拳跟着道:“不错,我洛如风,佩服得五体投地。”

萧尘摆手:“洛家主,解决谭家之后,洛家会松快许多,也会迎来一个好时机。”

“我与逍遥会商量过,事后我一份不取,但要分一些给洛家。”

洛如风狂喜:“多谢萧先生。”

徐翠霞也跟着道谢,再不敢有半点异议。

她上前给萧尘续了茶,手放得很轻,退回去时还弯着腰。

萧尘却冷笑:“但我做这些,不是没有条件的。”

“洛家的家主之位,以后传给小师妹。你们有意见么?”

洛如风沉默。

徐翠霞下意识就想反对。

他们原打算让亲生女儿沈霜接班。

如今换成洛流霜,性质便不同了。

徐翠霞干笑:“萧先生,流霜天性爱玩,不适合管家族。”

“倒是我们沈霜,虽鲁莽些,好好教一教,比她更合适。”

萧尘摆手:“不必说这些。我不是同你们商量,是通知。”

“对洛家,我实在没多少好感。或者说,都叫你这位主母败光了。”

“至于沈霜,她那几回行事你们也看见了。管一个家族?恕我直言,她不行。”

徐翠霞脸色难看,不敢再辩,怕萧尘动怒。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把手里的帕子绞得更紧。

洛振北冷哼:“你俩真是糊涂。萧先生不但替洛家解了谭家的困,还助洛家在省城站得更稳。”

“让流霜当家主又有何妨?只要家族兴旺,一个位子就那么要紧?”

洛如风点头:“父亲教训得是。行,我答应让流霜接班。”

徐翠霞不情愿:“我这里……也没意见了。”

萧尘笑道:“别愁成这样。我让她当家主,也看她自己的心意。”

“她若不想干,将来想随我走,这位置终究还是你们夫妇来安排。”

“说到底,你们都是赢家。”

徐翠霞这才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这事说完,天色不早,萧尘起身回房。

明日与谭家一战,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让他拿捏不定的,是今晚。

苏雪瑶就住在隔壁院里。

隔着一道矮墙,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像是有人还没睡下。

这女子从前眼高于顶,如今落到无处可去的地步,反倒安静了。

萧尘站在廊下,望着那扇还亮着灯的窗。

有些话,他该说明白;有些界线,也不该趁人之危去踩。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点心思实在不算正派。

廊下的风穿过去,灯芯跳了一下。

他到底还是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声。

谭家那边,当夜点兵。

火把从仪门一直排到后院,映得墙上人影乱晃。

足足五十名修者,一百多个精壮打手。

尽数交给谭猛带领,去鸡鸣寺把洛流霜带回来,献给老祖。

这一趟,谭家出动了三分之二的武力。

除谭豹与老祖坐镇,其余高端战力几乎全压了上去。

在谭豹看来,本不必这样大动干戈。

一来防个万一,二来是做给省城各家看。

谭家就是这般张扬,这般底气。

排场越大,震慑越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厅中灯烛一直亮到深夜,人马调拨的脚步声没停过。

“徐翠霞那女人,生过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修为倒还看得过去。”

谭豹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冷意:“等打垮洛家,我亲自带人上门,先把她的修为废了,再慢慢算这笔账。”

他说完,抬手一挥,让人再去清点车马。

夜色沉沉。

洛家这边,萧尘的手停在门上。

门里的灯影动了一下,像有人起身。

他把手收回来,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明日有一场恶战。

而今晚,他先得把心里那点乱,压下去。

院里静下来,只剩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