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道标被韩立亲手送入绝域封印缺口的那一刻,整个夹缝空间的法则结构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不是声音,是法则层面的震颤。
那道只有米粒大小的灰白色光点,在穿透缺口处的空间法则屏障时,将屏障上灰鼠用跃迁扰乱阵列维持了许久的稳定符文阵列撕开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口。
裂口内部翻涌的空间法则能量如决堤般朝夹缝深处喷涌,银白色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光尾尽头便是那枚正在快速坠入夹缝最深处的因果道标。
小听蹲在韩立肩头,两只小耳朵笔直地竖着,耳廓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震颤。
它的因果感知符文已全部激活,道标在夹缝乱流中每一次轨迹偏移都被它实时捕捉,并以因果之音进行精准纠正。
引导误差始终控制在千分之一以内。
道标核心处封存的混沌法则波动在穿透夹缝中层时,同时激活了噬空者体内那些被吞掉的寂灭本源碎片与播种者之影体内那些被抹除的吞噬力场碎片。
两股残留的法则波动在同一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那是两个怪物在沉睡中本能地感应到了对方的旧伤在自己体内留下的印记。
噬空者先醒了。
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那团蜷缩在夹缝最深处的漆黑虚空裂缝在感应到自己体内寂灭本源碎片被激活的瞬间,吞噬力场便自动张开,如一团在黑暗中无声绽放的墨色漩涡,朝因果道标的方向缓缓移动。
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次移动都让夹缝空间的法则壁障剧烈震颤。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吞噬力场撕成碎片,碎片又在它身后被夹缝空间的法则自行弥合,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虚空疤痕。
播种者之影在同一瞬间睁开了上百万只眼睛中残余的所有。
它那庞大残破的暗紫色身躯在夹缝边缘沉睡已久,寂灭本源在沉睡中只恢复了极少一部分,但因果道标上魔念附着的憎恨法则刃膜在它感知中如同另一颗播种者心脏在跳动。
它无法分辨那是诱饵,它只是本能地朝憎恨浓度最高的方向移动。
庞大的暗紫色身躯在夹缝空间中缓缓转向,朝夹缝深处那道正在急速坠落的灰白色光点追去。
两个互为天敌的宇宙怪物在夹缝空间的中层相遇了。
相遇的位置恰好是小听因果引导坐标的预设交汇点,距离夹缝最深处噬空者的吞噬力场核心很近,距离绝域封印缺口很远。
噬空者率先发起攻击。
它的吞噬力场在感应到播种者之影那庞大寂灭本源的瞬间便以最大功率展开,漆黑的虚空裂缝如同一张没有边际的巨口朝播种者之影吞去。
播种者之影上百万只残余的眼睛同时释放寂灭法则冲击波,暗紫色的光束如暴雨般轰在噬空者的吞噬力场上。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夹缝深处激烈碰撞。
寂灭法则终结一切存在,吞噬力场吞噬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终结与吞噬,两个没有善恶、只有本能的宇宙怪物在狭小的夹缝空间里展开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互相撕咬。
噬空者的吞噬力场将播种者之影的寂灭本源一片一片地撕碎、吞入、消化。
每一次吞噬,播种者之影那庞大身躯上便有数百只眼睛永久熄灭,暗紫色的寂灭法则结晶从身躯表面剥落,还来不及飘散便被吞噬力场吸入、碾碎、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播种者之影的寂灭冲击则将噬空者的吞噬力场一道一道地抹平、碾碎、归于虚无。
每一道冲击波轰在吞噬力场表面,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暗紫色的法则裂痕,裂痕内部翻涌的寂灭法则结晶如岩浆般缓缓流淌,将吞噬力场边缘的虚空裂缝一道一道地填平。
两个怪物在第一次互相撕咬中已消耗了大半力量,此刻都是重伤未愈的状态。
播种者之影上百万只眼睛有近半在之前的战斗中永久熄灭,剩下的眼睛瞳孔深处翻涌的暗紫色光芒也暗淡了大半。
噬空者的吞噬力场被抹除了超过一半,虚空裂缝边缘那些被寂灭法则撕开的裂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但它们都没有退。
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一个只知道吞噬,一个只知道终结。
夹缝空间在两者的第二次正面碰撞中开始崩塌。
不是缓慢的坍缩,是剧烈的、不可逆的湮灭。
空间法则结构在寂灭与吞噬的双重碾压下被从内部一片片撕碎,夹缝边缘那些沉睡了上万年的虚空碎片在空间崩塌的连锁反应中被卷入、绞碎、化作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崩塌产生的法则湮灭能量以夹缝深处为核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能量冲击波在夹缝空间的法则壁障上轰出了无数道裂口,裂口内部翻涌的暗紫色与漆黑交织的法则碎片如暴雨般朝绝域封印缺口方向喷涌。
但这一次,夹缝空间深处距离绝域封印缺口很远。
湮灭能量在穿透夹缝壁障时被夹缝自身的法则结构层层包裹、削弱,向外喷涌的残余辐射被压制了超过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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