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鲁达科夫的指挥车队停在路边，通讯兵仍在不知疲倦地呼叫着第36集团军的频率，但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持续的噪音。

就在这时，一辆前出的侦察车从前方疾驰而来，在鲁达科夫的吉普车前猛地刹停。

一名军官跳下车，快步跑到鲁达科夫面前，敬了个礼，语气急促：

“报告司令！先头师派出的侦察小分队在前进途中遇到一名从城内逃出来的士兵，自称是第36集团军的通信兵。他说……”

鲁达科夫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说什么？”

侦察军官咽了口唾沫：

“他说……城内的九州部队已经大规模攻入地下工事，第36集团军司令部已经被端掉了。德里特里司令被俘，城内的部队……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鲁达科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个士兵呢？”

“在后面车上，我们已经核实了他的身份和证件，确实是第36集团军的通信兵。他的状态很差，身上有烧伤，说是从坑道通风管道爬出来的。”

鲁达科夫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通讯参谋说道：

“向最高统帅部发报，已确认乌兰乌德失守，第36集团军司令部覆灭，德里特里被俘。我部请求下一步指示。”

依旧是慈父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当西伯利亚方面军发回的那份确认电文被译码、呈送到办公桌上时，整个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高级参谋们垂手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一口，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人。

慈父坐在桌前，手中拿着那份电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正是这种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加令人胆寒。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越是沉默，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良久，慈父缓缓放下电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杀气：

“将近二十万人。南岸完整的筑垒防御体系。再加上乌兰乌德这座经营多年的重镇——不到半个月，全部丢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记得，当初制定防御计划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南岸防线至少可以坚守两个月。两个月。结果呢？半个月。连一个集团军的司令官都被人活捉了。”

没有人敢接话。几名高级将领低下了头，额头上出现了很多细密的汗珠。

慈父将电文轻轻放到一边，语气依然平静：

“德里特里被俘——他应该在自己太阳穴上开一枪的。一个集团军司令，落到被敌人活捉的地步，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世界上最大的湖泊——贝加尔湖南岸区域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转向更远处的港口方向。

“命令西伯利亚方面军——停止前进，即刻后撤。”慈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静和果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愤怒从未出现过：

“向码头方向靠拢，依托港口建立临时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部队和装备抵达。”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慈父，那反攻的计划……”

“反攻？”慈父转过身来，目光犀利，“没有装备，拿什么反攻？用士兵的胸口去挡九州的坦克炮吗？”

慈父说完之后，将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现在，只能对那批物资寄予厚望了。但愿……能够顺利抵达。”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