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往她旁边挤得更近，伸手指着带子。

“先这样，然后你这里不要拉太紧。”

穆屏跟着调整，手指压住结心，等她把另一边穿过来。

江盈盈讲得很认真，自己拉歪了也不着急，皱着鼻子重新捋直。

两个人凑在一起，脑袋差点碰上。

盛淮桢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刚把包放下，便听见女儿正在指挥老师。

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眼底也有了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江盈盈这才发现妈妈回来，立刻将盒子往自己身后藏。

“你先不能看。”

盛淮桢挑起眉，顺势在旁边坐下。

“我都站半天了，现在才想起来不让看？”

江盈盈看看妈妈，又看看老师，赶紧把包装纸往盒子上一盖。

“刚才那个不算，等做好了再看。”

穆屏替她将丝带收回来，免得被纸压住，唇角还有一点没散的笑。

盛淮桢看着她，越发觉得这位老师请得合适。

肯教，也肯听孩子说话。

“穆老师，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拿起手机，将学校通知转过去。

“下个月盈盈学校有亲子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有时间吗？她最近天天念叨，想让你去看她表现。”

穆屏点开通知，先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撞上考试，但下个月事情不少，除了复习，还有结课作业。

她正想委婉说不一定方便，江盈盈已经绕到她身旁，抱住了她的手臂。

“老师，你来嘛，我给你留位置。”

小朋友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抱得很紧，显然提前知道有这一场邀请，就等着老师回答。

穆屏低头，伸手扶了扶她的小肩膀。

“我下个月有些——”

后面的话没说完，江盈盈已经又往她身上贴了一点，额头蹭着她的袖子，声音软下来。

“你来看一下就好，我想让你看。”

盛淮桢看得失笑，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背。

“先让老师说完，抱这么紧，手都不方便拿手机了。”

江盈盈松了一点，仍然没放开，目光牢牢盯着穆屏。

老师对付题目，向来不急不慢。

对付这个小朋友，办法却明显少些。

穆屏看了一会儿，最终轻轻笑了。

“好，我去。你先放开，让我把通知看完。”

江盈盈立刻抬起头，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松开手又拉了拉她的袖口。

“说好了，你不能忘。”

“记着呢。”

穆屏将通知保存下来，盛淮桢见她答应，也松了口气，笑着将桌边散开的包装纸拢到一处。

江盈盈已经抱着礼物盒跑去挑贴纸，脚步轻快，刚才还没包装好的东西，也忽然变得十分有信心。

盛淮桢看着女儿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最近一个个都这样，有点高兴的事就坐不住。”

穆屏将剩下的丝带绕好，抬眼看她。

盛淮桢往椅背上一靠，想起自家弟弟，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我弟更夸张，最近谈恋爱谈得神魂颠倒，连工作都没以前上心了。”

穆屏指尖停了一下。

刚绕好的丝带差点又散开，她低头按住，没有立刻接话。

盛淮桢没有发现，端起旁边的水，继续往下说。

“以前约他吃顿饭，得看文件处理完没有。现在文件倒是处理得快了，剩下的时间全往外跑，礼樾说他最近下班积极得很。”

穆屏垂着眼，将带子重新绕了一圈。

她当然知道姐姐在说谁。

只是神魂颠倒这个评价，比她平时看到的版本严重不少。

“可能事情安排得过来。”她说得很轻，脸上仍然平静，“忙完了，也应该休息一下。”

盛淮桢点头，随即笑起来。

“休息当然没问题，我就是觉得稀奇。他以前闲下来也找事做，现在倒好，有空就想往女朋友旁边凑，还跟我说晚上有事。”

穆屏没有抬头。

晚上有事？

最近的事，她大概还知道一点。

不是听力就是阅读，桌上放着两份卷子，旁边还摆了盘饼干。

这么说来，倒也不能算完全没学习、没工作。

“我问他忙什么，他还不肯细说。”盛淮桢想起弟弟那副护着的样子，笑意更深，“女朋友藏得严，问两句都怕我抢他的人，至于吗？”

穆屏将丝带压进盒盖下面，动作格外认真。

至于不至于，暂时不方便发表意见。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

盛淮桢正说着，江盈盈跑回来，将新挑好的贴纸放到桌上，顺便伸手拿起穆屏刚打好的那个结。

小朋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表情有点为难。

“妈妈，这个要怎么救？”

盛淮桢看了一眼，没忍住笑，接过来替她松了松。

“先别勒这么紧，蝴蝶还得喘气。”

江盈盈立刻转头看穆屏，脸上全是原来如此的恍然。

穆屏盯着重新站起来的蝴蝶结，默默记住这个知识点。

原来打结也不能用力过猛。

盛淮桢刚才说弟弟谈恋爱，她当然知道说的是谁。

只是姐姐一旦知道她就是那个女朋友，家教课大概会立刻改成弟媳见面会，连讲义都不用带。

今天只是来上课，暂时不想把课程难度提高到这个程度。

盛淮桢把结整理好，还给女儿，又笑着叹了一句。

“他女朋友到底什么样，我还挺想见见，能让他变成这样，肯定有点本事。”

穆屏接过江盈盈递来的贴纸，轻轻贴在包装纸边上，眼睫也随之垂下。

本事不好说。

蝴蝶结确实不太会。

她把翘起的纸角压平，终于没有再替盛淮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