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屏看了看他温热的手。
他这手，比她还暖。
想牵就牵，还怪上天气了。
她没有抽回去，只将外套换到另一边，留出手穿衣服。
盛淮川这才松开，替她拢好滑在肩侧的衣领，又将围巾绕上去。
他站得近，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手指却是暖的，拂过她耳侧时，穆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动，头发压进去了。”
盛淮川垂着眼，将那几缕发丝慢慢挑出来。
她的耳廓就在他指边，皮肤白，靠近耳尖的位置却渐渐泛起薄红。
他本来只想把围巾替她系好，看见这点颜色，动作便不自觉慢了。
耳朵都红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行，她不看他，他看她。
看着看着，盛淮川的视线就落到了她唇上。
眼下离得太近，连她呼吸落在颈侧都能感觉到。
这还怎么忍。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真没想在这里亲。
可人都站得这么近了，还乖乖让他系围巾……
反正不能全怪他。
穆屏正想将围巾往下拉一点，手才抬起来，便被他轻轻握住。
她抬头，盛淮川已经俯下身。
唇上先是一点温热的触碰。
他没立刻退开，手掌扶在她后腰，隔着外套，将人往自己身前带近了些。
穆屏的指尖搭上他衣袖，本来只是想稳住，等他的唇再次贴过来，手指却不自觉扣紧了一点。
围巾松软地抵在两人之间，挡住她半边下颌。
盛淮川稍稍偏过头，吻到她唇角，又贴回来。
动作很轻，呼吸却近得让她耳边发热，连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都显得存在感格外强。
她睫毛动了动，没有躲。
本来还想提醒一句，盈盈就在屋里。
可他亲得轻，退开时又贴着她，那句话在嘴边停了停，到底没说出来。
再这样下去，她这围巾今天是系不完了。
这个反应让盛淮川心口发软，扶在她腰后的手又收拢一点。
旁边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先睁开眼。
盛淮川察觉她的动作，退开少许，还没来得及站直，便听见身后一声。
“盛淮川，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高，而且完全没有疑问句的语气。
出于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他后背却立刻绷了一下。
这语气，一听就不是来问他吃没吃饭的。
盛淮川转过头，看见盛淮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目光先落到他扶在穆屏腰后的手上，再慢慢抬起来。
玄关里安静了两秒。
不是说晚点回来？
这个晚点，未免也太早了吧。
他很想问，嘴却很识相地没张。
这时候再问姐姐为什么回来，跟主动承认自己专挑她不在的时候亲人，也没什么区别。
盛淮桢将门关上，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眉心已经拧起来。
“你——”
“姐。”
盛淮川先开了口，手从穆屏腰后收回来，却没有往旁边躲，仍站在她身侧。
他只要说一句，她就是自己女朋友，今天这事就能解释清楚。
多好说的一句话啊。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姐姐反应过来，得把前几天那口哑巴亏好好讨回来。
可话到嘴边，他又看了穆屏一眼。
之前说好一起讲，还没来得及商量怎么开口，就先被撞见了。
她会不会觉得太突然？
他不想再被误会，更不想为了自己痛快，抢着替她把话说完。
穆屏看懂了他的迟疑。
她耳边还有刚才没散的热意，抬眼看向盛淮桢时，思绪却很清楚。
时机这不就来了？
还找什么日子。
现在不解释，姐姐回头还得同时替女朋友和家教老师操心。
她一个人，哪儿用得着这么多份关照。
说吧，别再让盛淮川在旁边干着急了。
她伸出手，牵住盛淮川垂在身侧的手指。
男人的动作明显一顿。
穆屏没有看他，朝盛淮桢开了口。
“我们在谈恋爱。”她说得平稳，握住他的手也没有松，“他之前说的女朋友，就是我。一直没跟您说，不好意思。”
盛淮桢原本准备问出口的话，停住了。
她看向穆屏，随后又看向弟弟。
两个人站得很近，围巾有些松，手却牵得明明白白。
盛淮川方才还略显紧绷的神情，这会儿已经完全变了。
他低头看着穆屏，连姐姐还站在面前都快忘了。
刚才还在想，该怎么给小孔雀递个眼色串供。
现在眼色不用递了，她连手都主动牵上了。
好想再亲她一下。
……不行，刚才那下还没解释完。
姐姐那边还没动静，不能太猖狂了。
盛淮川掌心慢慢收紧，指腹扣进她指间，将那只手握稳。
这时候真不能笑得太明显。
可他有点忍不住。
穆屏察觉到他越来越紧的力道，轻轻动了下手指，男人这才松开一点，目光仍旧黏在她脸上。
盛淮桢看了半天，终于将钥匙放到柜上。
“等一下。”她缓了口气，像是终于把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拼到一处，“你藏着不让我问的女朋友，就是穆老师？”
“是她。”盛淮川答得很快，这回再没犹豫，“从头到尾，都是她。”
盛淮桢看着他。
亲子活动时，那些每一张都往穆屏身上落的目光；平时一有空，就想找理由过来的反常；还有前几天搭戏，明明两句就能说完，他偏要给自己加一大段挽留。
原来不是她多心。
是她想得还不够对。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气笑了。
“所以我前几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这么听着？”
盛淮川的气势稍稍收了一点。
“你说的道理，也都没错，只是……”
就是人没认全。
后面这句，他很识相地没说。
盛淮桢却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明白了，点点头，转而望向穆屏。
“难怪，我在你面前说他坏话，你还帮他找补。”
穆屏指尖一顿。
怎么还有她的事。
刚才就应该忍一忍，别那么早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看热闹果然不能站太近，容易被顺手捎上。
“他那几天……”她停了停，还是说了实话，“确实在陪我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