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教室里整理作业。

穆屏面前的页面半天没动。

手里的笔倒被她拧开又盖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赵晴看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资料放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怎么啦，这两天总走神？”

穆屏回过神，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事，赵晴已经往她这边靠近一点，放轻声音。

“是不是跟盛淮川闹别扭了？”

穆屏摇头。

“没有，他挺好的。”

赵晴挑眉望着她，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背。

“知道啦，我也没说他不好啊。我是担心你，怎么还先把男朋友护上了。”

穆屏被堵了一下，抿了抿唇，也有些想笑。

确实。

人家还没说什么，她倒先替他解释了。

这心偏得，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护夫？

赵晴见她终于肯笑，才松快了些，没有追着问原因，只将作业重新挪到两人中间。

“不想说就先不说，等你想说了再找我。”

她朝穆屏眨了下眼，“我听八卦都那么积极，正事还能不管你？”

穆屏心里一暖，轻轻应了声，重新去看作业。

手机在桌边震动。

【isaro：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isaro：听你昨天说话没什么精神。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她的目光停在屏幕上。

自己已经少说话了，他还是能察觉。

她原本想着，稍微隔开一点，数值总能停下来。

可这几天，盛淮川没被冷淡回去，反倒比以前多了几分小心。

谈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穆屏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慢慢发闷。

她低头打字，最后只回了一句。

【小孔雀：不用，我会好好吃饭。你也别熬夜。】

盛淮川坐在办公室，看见最后那句，搭在桌边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还记得管他，应该没生气。

可没生气，怎么忽然连见面都不肯了？

他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停在她说作业多的地方，最终没再发问。

行，先让她忙。

自己这边一问再问，她本来没烦，回头都得被问烦了。

只是到了晚上，手机稍有动静，他还是会先拿起来看。

家里的电话，是隔天下午打来的。

穆屏刚收好电脑，听见周秀娥的声音，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屏屏，妈这两天有点不舒服，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

穆屏听着，指尖压在包带上。

电话那头说得轻松，她却没跟着放下心。

“我把这边的事安排一下，提前回去。”

电话挂断后，她坐了一会儿，打开了返程页面。

想回去是真的。

想离开京市，先安静几天，也是真的。

两件事碰在一起，倒不用再勉强找什么不见面的理由。

盛淮川得知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陪她回去。

他来找她，外套还没脱，听见她说明情况，便拿出手机，准备看行程。

“我跟你一起。我爸妈那边往后放，不着急。”

穆屏看着他低头的动作，心里一紧。

他已经在认真安排怎么去。

可要是他陪着，到了家里，母亲总要问。

知道这是她的男朋友，多半又会惦记着给他做顿饭，问他爱吃什么，什么时候再来。

她只是想回家看看，怎么连以后再来，都已经能想到了。

可这个以后，她现在根本不敢答应。

爱意值只差最后一点，再往前，就是分手。

穆屏将手按在桌边，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次你先别去了。”

盛淮川抬起头。

她避开他的目光，停了片刻，还是将话说完。

“我想一个人回去，也想自己静一静。”

房间里安静下来。

盛淮川的拇指停在屏幕上，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将手机放低。

心口像被轻轻压了一下，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所以，不全是因为作业多。

这几天他还一直替她找理由，想着等她忙完就好了。

原来她是真的想跟他隔开一点。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

又是见父母，又是房子，自己想得高兴，她会不会早就觉得烦了，只是一直没说？

可她那天明明也很认真地看了图。

盛淮川喉间发紧，很想伸手握住她，再问清楚一点。

要是哪里让她不舒服，告诉他啊。

他又不是不能改。

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停在身侧。

算了，先别问。

她家里还有事，自己这时候再追着要个答案，她还得分出心思来应付他。

他不想变成她需要应付的人。

盛淮川垂眼按灭屏幕，缓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她。

“好，你自己回去。”

声音还算稳，脸上也没有摆出什么委屈，只是刚才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些安排，一下都用不上了。

他停了停，又将手机打开。

“车票我来订。要带的东西你先挑出来，我帮你收。”

至少这些还能替她做。

总不能陪不了，连照顾她这点事，也一起省了。

穆屏抬眼看他。

他已经低头去看车次，没有再追问，只将握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悄悄松开了。

越是这样，她越说不出话。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凑过来抱怨两句，问是不是又把男朋友排到最后了。

可这次没有。

他安安静静替她确认好车票，又将她摊在桌上的几本书分出来。

需要带回家的放一边，暂时用不上的留在原处，连容易折到的资料都替她压进文件夹。

收行李时，穆屏找出一件外套，盛淮川接过去，折好放进箱子。

她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

最后说出来的，却还是一句谢谢。

盛淮川的手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怎么还谢上了。

她以前让他拿东西，可没这么客气。

这声谢谢听得他心里发堵。还不如再多塞两本书，让他也提着，自己肯定接得痛快。

他将箱子合好，立起来试了试拉杆，才看向她。

“到家跟我说一声。”

穆屏点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最终没再像往常那样俯身讨一个亲吻，只伸手替她将压在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

指尖很轻。

“回去好好休息。”

门关上后，穆屏看着放在墙边的行李箱，半晌没有挪开视线。

系统也安静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她才在心里问。

【穆屏：还是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