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的三万灵石,并没有在班里引起多大的风波。
毕竟,比起灵石,傀儡道的学习,才更为重要。
日子静下来,每个人各司其事,学习的学习,交际的交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只是,班里最应该敌对仇视的徐婉,居然和姜破军坐一起,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形影不离。
看得一众同学起哄,说姜破军会玩,假借抢钱靠近,实则是要拿下这个清纯美人。
两人的很多事,就连于娜这个好朋友都打听不到,这下更是坐实姜破军和徐婉的谣言。
日月如梭,眨眼过去三个月。
就在毕业大典前最后一次休沐,一直不回家的破军,难得离开学校。
荒芜的小院边缘,多了一排青葱嫩草。
完全由石头堆叠,三尺高的圆形石缸里蓄满浅绿清水,丰沛清香顺着水面散发。
“簌簌~”
回到家的破军,正提着水壶,给长生树和悟道树浇水。
浇完水,他就坐在台阶上等。
一直到月明星稀,房门咔嚓打开。
“怎么回来了?”姜瀚文问。
“想你了呗。”破军回答得干脆,脸上没有绯红,没有害羞,双眼直直望着姜瀚文,好像在说,这次我说的是真话。
虽然只离开了三个月,可这三个月,破军都是脱离以前熟悉的人和环境,独自生活。
要耐住别人的嘲讽,还要安抚住徐婉,同时还暗地里打探消息,压力不可谓不大。
在他身上,姜瀚文看到一个叫做成长的东西。
那股喜欢漂亮衣服的执着稚气,就像太阳下的橘皮,从橙色慢慢变黑。
东西还在,只是味道变了。
“想吃饭吗?”姜瀚文问。
“想,我最想吃麻婆豆腐。”
“行,我也想吃了。”
没有用灵气代偿,姜瀚文负责炒菜,破军在旁边洗菜切肉。
黑暗的厨房里,飘出烟火气。
朗月洒下清辉,两人在月光下大快朵颐。
看着和自己抢着夹肉的破军,姜瀚文心里并无被冒犯的不快,反而是细腻暖流,涓涓流淌。
物质的渴望,往往是感情边界。
敢向谁发出索求,某种程度上,就是感情的依赖。
那些压抑需求,在父母眼中的懂事,多年以后,会变成少联系、不索取的冷漠相处。
懂事的孩子,在一瞬间变成陌生人。
父母慌了,他们不知道,为何会到这个地步。
正如孩子小时候也不知道,为何他只是想要一个玩具,却要挨上父亲的耳光,母亲的道德谴责。
站在孩子角度,不是他没有需求,是他知道,自己的任何需求都伴随痛苦。
不向父母索取,就避免了痛苦,他没错,疏离父母只是一种自保行为。
可如今,见过太多恩怨。
姜瀚文站在更宽角度去看,世间之事,很多时候,是分不出错误和正确的。
你说父母就算不能在物质上满足孩子,最起码也要循循善诱,不要伤到孩子自尊。
可他们生而为人,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他们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往往从自己曾经怎么被对待去模仿。
性格的遗传,根子不在DNA的排列组合,而是教育里的疼痛,在代际之间流转不息。
疼痛,也是可以被传承的。
“主人想啥呢?”破军凑上前,大眼睛瞪着姜瀚文。
“没什么。”
“给我说说呗,我什么都给你说。
你不开心一个人闷着,不公平。”破军捏着拳头,气势汹汹瞪着姜瀚文。
“我只是在想,有些父母因为小时候伤害自己孩子,等孩子长大和他们各走一边,这算谁的错?”
“哎呀,放心,别人家的孩子,是别人家的。
以后我肯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破军拍着胸脯。
“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今天回家什么事!”
姜瀚文没好气踹了一脚,这小子,盼不了一点好。
“还是那四万灵石的事,想请您老出山,帮我个忙。”
“你不是自己能解决吗?”
“嘿嘿,有靠山在这里,我干嘛不用。
抓人拿赃,捉奸拿双,明天是学校大比……”
天明,破军走出小院。
“长大了。”悟道树感慨道。
“真快。”长生树附和道。
昨天晚上,他们和主人听完破军计谋,两个老家伙赞不绝口。
为了给破军上强度,姜瀚文没有答应直接出手,而是给了他三道符咒。
最下乘的结果,三道符咒一道不剩。
最上乘的结果,一道不花。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的时候,喜欢扔石头。
原本想着成了,弄个莽夫出来干架,没想到,还是个食脑的。
成长需要空间,既然破军喜欢动脑子,那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万类霜天竞自由,活成它本来的样子吧。
一步踏出,姜瀚文出现在书楼六层。
……
伴随钟声敲响,武院的毕业大典开始。
祭祖上香、礼仪过后,重头戏端上来。
丞相代表武帝,拿着厚实礼单视察武院。
接下来大比中,表现优良,有突出天赋的,入朝为官,享朝廷俸禄官身。
若有天才,可直接入朝,面见武帝。
武院每年有两天最热闹,一个是入学的日子,一个就是毕业的日子。
为了确保大比公正,最后一天,整个武院的所有擂台都会开放。
确保每个毕业生,都有一次向朝廷展现能力的机会。
破军左手边坐着徐婉,此刻徐婉身上的着装,一改往日低调,反而穿着华丽紫霞晶丝袍。
脖子上带着的水晶吊坠,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想到一个词——价值连城。
坐了百息过后,破军示意徐婉起身。
“走吧,这面擂台不是。”
“这衣服有点不合身,你手借我一下。”徐婉红着脸道。
麻烦,破军心底嘀咕一句,一把抓过徐婉的手。
被破军大手抓住,徐婉的脸,蹭的一下红了,红霞如玉,颔首微垂,像个夫唱妇随的小媳妇。
两人亲昵走下观众席,去往另一处擂台。
男的高,女的俏,还穿得如此华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俩。
在人群中,一双带着怨恨的眼睛,死死盯住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