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
秦喜挥手扇着面前的空气,
夸张道:
“什么味道,又咸又骚的,还带了股鱼腥味。”
一句话,
触及到了苏慕秦的伤疤。
他平身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身上有这种味道,从而暴露出他盐工的卑贱出身。
他早已今非昔比,既富可敌国,又走上了仕途,恨不得花重金将他的过去统统抹去,
那是他的耻辱,
那是他的不堪。
虽然他能走到今日的地位,靠的就是盐工时的积累。
就像瘸子瞎子一样,
一旦治好了腿,首先扔掉的就是伴随他的拐杖。
丁棍儿见主子受辱,胆大包天,竟悍然持刀劈向皇家的卫率,
继而,双方发生互殴,
战作一团。
这帮盐工经过苦心训练,是苏慕秦进阶的资本,虽然无法与侍卫匹敌,
但人多势众,
竟然和秦风打得难分难解。
车内两个人更加恐慌,担心这样下去惊动了信王,那就完蛋了。
这两人正是南云秋和阿心!
南云秋昨夜得到贞妃传信,让他火速带阿心等候在北城门外,趁此良机入城。
这个良机就是:
武生大闹京城,信王被困在王府无暇顾及。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并非贞妃的杰作,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他们断然没有料到,碰上了不开眼的苏慕秦。
这可怎么办?
南云秋悄然掀起车帘,清晰的看见昔日慕秦哥的脸庞,
人还是那个人,
但却变得非常陌生。
阿心吓得死死抱住他的腿,大气不敢出,变得十分乖巧。
“阿心别怕,有我在,就是信王来了,也伤不了你。”
“魏大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今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说着说着,
眼泪啪嗒嗒流下来。
南云秋这些日子一直在灌输信王的罪孽,阿心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是听进去了,
让他颇为欣慰。
他在看两军对垒,也在思索脱身之计,实在不行就制住苏慕秦,寻找脱身之计。
可是那样的话,秘密就会提前暴露。
贞妃交代,现在绝不能泄露出去,
因为,
幕后高人还有别的大棋要下。
双方还在紧张搏斗,看起来盐工占据上风。
南云秋心口怦怦跳,准备孤注一掷。
他看到,苏慕秦在众人簇拥下,阴冷的盯住马车,快步而来……
“住手!”
关键时刻,
小猴子策马而至,传达了贞妃的口谕,让銮驾火速回宫。
苏慕秦虽然不甘心,
但是,
宫里的旨意他还不敢违抗,而且主子信王被困府内,顾不上给他撑腰,只能悻悻收手。
銮驾离去,
他紧紧注视车窗,总怀疑里面有名堂。
偏偏阿心庆幸逃过此劫,洋洋得意,挑起半截车帘偷窥,正好被苏慕秦看在眼中,陡然疑心大起。
里面果然有人!
可是那家伙究竟是谁,竟然需要动用贞妃的銮驾?
入宫之后,
贞妃见到南云秋,唏嘘不已,忧心之情感激之意难以言表,
接下来,
棘手的问题摆在前面。
宫里现在春公公当道,魏三那帮党羽无恶不作,想给阿心找个隐蔽而安全的地方,大费脑筋。
还是南云秋想出了绝妙的藏人之处,
阉狗们绝不会猜得到。
“有项重任要交给你,随我来。”
南云秋领着阿心跟随她走到内殿,来至病榻前,文帝静静的躺在榻上,
南云秋心想,大概是让阿心见见他的父皇。
毕竟,
父子分别了十五年之久。
贞妃拉住阿心的手走到榻前,
哽咽道:
“他是你的父皇,赶紧跪下磕头!”
阿心怯生生的望望陌生的亲生父亲,形容枯槁,鬓发斑白,面如死灰僵尸状的老人,犹豫不决,不肯下跪。
他叫了郎姓车夫十几年的爹,突然换了个爹,
生涩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贞妃再次吩咐,
他才噗通跪下,轻声道:
“孩儿见过父皇,父皇,您怎么啦?您快些好起来。”
分别重逢的氛围感染了听者,
贞妃泣不成声,
那是喜悦的泪水,既为了文帝父子团聚,也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南云秋倍觉自豪,
这趟艰险崎岖的吴越之行没有白费,圆了文帝的团圆梦,大楚的江山后继有人。
可是,
他也隐隐不安。
文帝人事不省,又未立诏书,信王断然不会承认这个皇子,恐怕更大的艰难险阻,还在后面。
小猴子将阿心带走,
南云秋忙问:
“娘娘有何差遣?”
“你刚进城或许还不知道,今科武生诉说有人盗卖试题,文试不公,愤而闹事且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趋势,想让你去查办此事。”
科场舞弊事关重大,牵涉甚广,
而且错综复杂,影响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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