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给了太监?”
卜峰向来和宫内的太监势如水火,而且读书人从来都瞧不起那些阉竖。
幼蓉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家人搞到了试题,然后再泄露出去。依我看,卜成嫌疑最大。”
“有道理。”
南云秋恍然大悟,
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也就能解释,邢氏说卜成做买卖发了大财,还要在内城买大宅子。
卜成不学无术,好逸恶劳,干啥啥不行,
这一点,南云秋再清楚不过。
而且也能解释,卜峰为何要舍弃性命自担罪责。
可怜天下父母心,
谁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送上断头台?
卜成曾经出现在信王府的宴会上,也曾经在金不群的支持下做过买卖,无非因为是卜峰的儿子,他们才拉拢他收买他。
这一次,
十有八九也是如此。
信王要想把控武试,必须要拿到试题,而卜峰防卫甚严,
故而,只能从卜成下手。
卜家父子朝夕相处,吃住在一起,卜成极有可能找到机会。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想起在卜府看到书架上那些书,其中就有左传,还有吴子兵法等。
如果卜峰在里面选题,
能逃过卜成的眼睛吗?
狗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坑爹,活活把你爹逼上绝路了!
南云秋让黎山出去一趟,看看卜成做何买卖,有没有异常。
将近晚饭时,
黎山回来了,说卜成做的很大,是粮食买卖,还有绸布生意,
他还看到,金家钱庄的掌柜去找过卜成。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信王府通过金不群收买了卜成,
他们的判断应该没错。
端起饭碗又放下,
南云秋掠过一丝不安,马上直奔卜府。
“师母,卜成在吗?”
邢氏没好脸色:
“老头子不在了,咱们从今往后再没有来往,你问他干嘛?”
“有急事找他。”
“上次你来找老头子,也说有急事,结果老头子死了,你还想害我的成儿吗?卜家哪里得罪你了?”
“师母误会了,学生担心有人对他不利,您快说他去哪了。”
“不许咒我家成儿,你才是最大的丧门星,快滚出去。”
邢氏拿起丧礼上的木棒,劈头盖脸,将他赶了出去。
出了门,
南云秋也没了方向。
按照风俗,
卜成应该留在家里守灵,这是孝道,也是礼仪,那会去哪里呢?
他又马不停蹄跑到卜成的店铺,
卜成也不在。
但有个伙计却无意中说道:
“傍晚时,有个大买主到店里来,说有笔大生意要做,让伙计去找卜掌柜和他面谈。”
“那个伙计呢?”
“还没回来。”
“约在什么地方面谈?”
“城南的顺丰酒楼。”
等他风尘仆仆赶到酒楼,酒楼里说,根本没有接待过卜成他们。
二更将尽,满身疲惫的他回到了家里。
“再高明的蜘蛛也织不出如此精美的图案,好嘛,朕的好弟弟还是个交际的能手。”
文帝手里拿了张硕大的纸笺,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线条。
在秦风的严刑逼问下,那些武生分别交代了家世背景,是谁在牵线,托的又是何人,涉及众多朝中重臣。
而最大的源头,
就是信王。
“魏四才有什么反常吗?”
秦风回道:
“除了去了趟卜府外,就一直呆在家里,这幅图案里也有他的功劳。”
文帝又问:
“你觉得他为人如何呀?”
秦风对南云秋打过多回交道,非常服膺,说的都是溢美之词,
文帝听后幽幽道:
“你不觉得他太能干了吗?太能干的臣子也会让主子坐卧不安,可他还觉察不到,以为能显示他的才干,殊不知峣峣者易缺,皎皎者易污。物极必反,他不懂收敛。”
贞妃在旁边听得心寒,
能干也是错吗?
南云秋为了你熊家出生入死,屡立奇功,到头来竟落下这样的猜忌,帝王心术也太龌龊了吧?
“哼!他告假在家,说是操办卜峰的丧事,心里肯定也在怨恨朕。”
文帝又自言自语:
“恨就恨吧,该敲打还要敲打,只要能对皇儿忠心就行。”
“小猴子,传朕旨意,明日可以结案了。”
天亮后,南云秋就接到了噩耗,
在城南的某处旧水沟里,发现两具尸体,
正是卜成和伙计。
仵作勘验过,系被人打晕之后,丢入水沟溺毙而亡。
现场惨不忍睹,
南云秋赶到之后,说起那个大买主有重大嫌疑,但从捕快们的神色可以看得出,这种案子很难侦破。
短时间内,
那个大买主肯定不会在京城出现,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出现。
揪心的是,
他明明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却动不了人家半根毫毛。
阿忠这辈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都是为了给信王擦屁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