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队长大步走进来,对小梁姑娘很是关心:“小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有没有检查出什么?”
“放心,没查出来也没关系,也让你受累了,回头我给你批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他后面的话之所以结巴了,是因为平时他跟小梁这么说话,小梁总会马上就跑到他身边,露出崇拜的眼神,然后甜甜地喊一声“谭队长”。
他这个有背景又帅气,还身居队长之职的男人,平时队里的年轻姑娘,哪个不把他当偶像一样捧着?
可今天,自己进门说了这么多,小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连站都没站起来,还和一个外地警员挨得很近地坐在一起。
关键是那个警员也很年轻,还挺……帅气,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审视的意味,“二位……就是特九组的同事吧?”
对这样的人,胡不凡向来没什么好感,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礼貌地站起身点了点头:“谭队长,你好,我是特九组的胡不凡。”
封队并没有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谭队长:“谭队长好,我们来只是做配合,破案还得看您谭队长和各位同事。”
那谭队长轻咳了一声,坐在了韦政委原本的椅子上,“辛苦,辛苦,这案子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
“那坛子里,一定有某些毒素或者放射性物质。”
“我会向上面打报告,申请调拨更专业的检测设备和专家过来,把坛子里的东西彻底查清楚。”
韦政委和小梁几乎同时开了口:“谭队……那坛……”
封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们特九组只是配合工作,办案主要靠您,您就按照您的思路往下查就好。”
谭队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显然对封队这番“识趣”的表态很是受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封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赞许:“好,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
可到了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小梁,我送你去医院再做做检查吧,然后直接送你回家休息。”
可谁知小梁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直摆手,“不用,不用,谭队您忙去吧。”说着,还往胡不凡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
谭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转头就出了屋,还摔得房门“砰”的一声响。
胡不凡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想耽误人家的好姻缘,便轻声对小梁说道:“梁警官,谭队长也是一片好意,回头我们跟他解释一下,别让他误会了。”
谁知小梁又忙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谭队长已经结婚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说当我是最好的妹妹,可是我不想当他的妹妹。”
胡不凡闻言一愣,“什么?结婚了?”
“那他这是……”
韦政委和封队都上了年纪,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聊骚呢。
韦政委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个话题:“那个封队啊,真的不能让人再检查了,不能再害人了。”
小梁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不能再检查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了,肯定有鸡鬼害人,不是防护服和口罩能防得住的。”
封队笑了笑,说道:“我看这位谭队长,不是个能善罢甘休的主儿,他既然认定了那个想法,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查,劝不住的!”
“他写报告,找检测机构什么的,怎么也得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我们自己处理应该也够了。”
“老韦,你帮我们找个普通民警帮忙就行,能力不用太强,但一定要对本地十分熟悉。”
韦政委转了转眼珠,“嘿,真有个合适的!”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一个胡子拉碴的老民警进了屋,约莫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政委,您找我?”老民警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烟酒嗓的味道。
韦政委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对封队介绍道:“这个是老黄,干了一辈子民警,对基层情况了如指掌,还是咱壮族第一大姓家族的人。”
“由他协助你们,再合适不过了。”
封队和胡不凡对这种基层经验丰富的老民警都十分敬重,知道这种人,往往比年轻警员更懂得如何跟老百姓打交道,便都起身跟老黄握了握手。
胡不凡笑道:“黄师傅,接下来几天,怕是要辛苦您了。”
那民警老黄知道了两人的身份后,忙着站直了身体,“不辛苦,不辛苦,您二位能帮着把这鸡鬼的事情解决了,我真得替十里八村的乡亲们谢谢你们!”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韦政委便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叮嘱道:“一切听封队安排!”
老黄也不含糊,带着封队和胡不凡出了派出所,胡不凡开车,几人前往那休村,当然,小梁也跟着上了车,她现在是彻底相信了鸡鬼的存在。
车子沿着蜿蜒的村道行驶,胡不凡忍不住问道:“师伯,为什么要先去那休村?”
“因为那里是第一个案子的案发地吗?”
封队摇了摇头道:“不止如此,想破这案子,就得先了解鸡鬼邪术的背景。”
封队介绍道,这鸡鬼邪术是法属安南时期,也就是19世纪后,由越南北部的岱依族传入广西凭宁、宁明、龙州等地的。
用的就是,把养了一年以上的黑公鸡,活活憋死在黑陶坛中养成邪灵,再结合怨气重的鬼魂,炼出一种叫“鸡鬼”的邪祟。
这鸡鬼养成后,有半人高,披黑毛、红眼、无脚,贴地滑行,专咒人痛苦自杀。
清代到民国年间闹得最凶,曾有个很隐秘的“鸡鬼教”,趁乱世养了大量邪鬼,在地方制造混乱,配合境外势力蚕食中原。
据《宁明州志》与《普洱府志》记载,本地鸡鬼教作祟,多个家族被灭,命案频发,州府多次请道人出面清剿镇压,但余孽始终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