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垂眸看着怀中那张微微蹙起的小脸,澹台凝霜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被什么细碎的声响惊扰了梦境,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眉心拧起一道浅浅的褶皱。他立刻抬起宽大的手掌,温柔覆在她耳侧,掌心裹住她小巧的耳廓,将殿内那些杂音尽数隔绝在外,低头凑近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像哄婴儿入睡般绵软:凝儿乖,乖乖睡,哥哥不让她吵你。
澹台凝霜在睡梦里模糊地感知到他的温度和气息,眉心那点褶皱稍稍松了松,却依旧没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胸膛,像一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兽。她的眉头依然轻轻蹙着,唇瓣微微嘟起,带着被扰了清梦的委屈,整个人蜷成一团贴在他心口。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因淑妃而起的冷厉愈发浓烈,声音却依旧压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一字一句却淬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射向殿中跪伏的淑妃:若把朕的乖宝儿吵醒,朕要赐你绞刑。
淑妃原本已经瘫倒在地,闻言浑身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她抬头望着龙椅之上那个抱着熟睡女子、却说着最狠厉杀伐之语的帝王,心底的恐惧与不甘交织成一片混乱,竟失了分寸,颤着声脱口而出:陛下您怎能如此残暴狠戾?
这话一落,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萧夙朝没有看她,甚至没有抬眼。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澹台凝霜微微蜷缩的小手上,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指节,低头在那只小手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唇瓣贴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怀中人能听见:乖宝儿,不怕。
澹台凝霜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像是被那温热的触感唤醒了,又像是被殿内弥漫的杀气惊扰了梦境。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茫然地眨了两下,目光从萧夙朝的下颌慢慢移到殿内跪着的身影上,又慢慢收回来,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撒娇:睡不着啦……要哥哥抱。
萧夙朝原本满身的肃杀之气,在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的瞬间,像冰雪遇了春水,尽数化作满眼的纵容与宠溺。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无奈又甘之如饴的温柔:粘人精。
他说着,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窝在自己胸膛与龙椅扶手之间,用狐裘大氅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些,只露出一张小脸来。那动作熟练又自然,是十二年来日复一日养成的本能反应,像呼吸一样无需思考。
澹台凝霜窝在他怀里,目光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落在殿中那个满身狼狈的身影上。淑妃见她醒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又急又颤,带着哭腔喊道:皇贵妃娘娘!娘娘饶命……臣妾不是故意吵醒您的……
澹台凝霜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夙朝已然抬了抬眼,只是极轻极淡的一个眼神,像落在水面上的薄冰。殿角的阴影里,一道暗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江陌残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刃尖泛着冷幽幽的银芒。他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晃便已欺至淑妃身侧,手起刀落,锋利的刃尖精准刺穿淑妃的大腿,直没入骨。
惨叫声在御书房正殿炸开,尖锐又凄厉,混着皮肉被利刃贯穿的闷响,像一把钝刀割裂了丝绸。
淑妃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大腿上汩汩涌血的伤口,却捂不住那刺骨的剧痛。她疼得浑身痉挛,脸上的妆容被冷汗和眼泪冲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端着的贵妃姿态,只剩满地的狼狈与哀嚎。
而龙椅之上,萧夙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自然而然地低了低头,将怀中人更深地拢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护在她耳侧,隔绝了那刺耳的声响。他低头看着澹台凝霜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弯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声音又轻又缓,带着哄小孩似的耐心:不怕,哥哥在。
澹台凝霜眨了眨眼,还没从淑妃那声惨叫里回过神来,便感觉他的大手顺着狐裘大氅的缝隙探了进去,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碾过,力道不重,却精准又熟稔,像在抚摸什么极其珍爱的东西。
萧夙朝垂眸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耳尖,看着她下意识咬住下唇、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的小动作,眼底翻涌起某种餍足的、带着戏谑的笑意。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尽数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沙哑又低柔,带着十二年来独属于她的、刻骨的宠溺与坏意:朕万万没想到,朕的乖宝儿竟这般敏感。
澹台凝霜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他胸膛,小手攥着他龙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而殿中,淑妃的哀嚎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回荡,血腥味混着龙涎香漫在空气里,像一幅荒诞又诡异的画卷——帝王抱着最心爱的女子,在血与惨叫之中,低声说着最温柔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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