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哥，大虎哥。」

监控室里的女工作人员小声喊着大虎。

大虎给岁岁安排的房间，是水怡酒店专门用来招待「贵宾」。

包括洗手间，都有录音的装置。

当然，女「贵宾」的监控人员是女士，男的监控人员是男的。

至于男女都有的，也有专人负责。

大虎看着监控里的岁岁，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的心，又加上了一层冰。

于钱有关的事情，他不关心。

岁岁说，她来北城找自己，不是他们自己发现的自己在金水医院工作，而是有人特意告诉他们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重要，会被人盯上。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想通过自己，接近小书记哥。

目标还是小书记哥。

真好！

「你们注意，所有的监控都要留存好。」

「是，大虎哥。」

大虎没有再听下去，而是离开了酒店。

「小书记哥，我那个妹妹，应该是真的，不过，她来找我，是有人想让她来的。」

「谁？」

刘水问道。

「不知道，她刚才说，有人给她妈妈报信，告诉她妈妈，我发财了，在北城。」

「他们故意的。」

「目的是我？」

刘水问道。

「小书记哥，我认为，不管是谁让我妹妹过来的，他们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你。」

「大虎，那就抻着她。」

「亲子鉴定出来以后，不用管，就让她一直住在那里，你也不要接触她。」

「时间久了，她背后的人，一定会着急，让她行动。」

「等着她动。」

「大虎，好好过年，不用考虑她，我尽量早点回去。」

刘水说道。

「是，咱们的人已经盯住她了。」

「小书记哥，要不要去我老家看看？」

「不用，他们自己会来找你的。」

「到时候，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你不用担心。」

「挂了吧，今天三十了，贴了对子，你们想自己吃饭，就你们一家三口在家吃，想过去跟你嫂子他们一起，你们就过去。」

「别难为自己。」

「特别是肖莉也怀着孕，你多关心点，她不想动就别让她动。」

「上次的事情，她心里有愧，有什么想法，现在也不敢说，你当丈夫的，要像医生对病人一样，对自己的老婆要了解。」

「大虎，能够陪你走一生的，不是你父母，不是我和你嫂子，也不是小老虎和其他孩子，而是肖莉，她是你老婆。」

「所以，一定要对自己的老婆好。」

「咱们兄弟两个的感情，也代替不了夫妻之间的感情。」

「大虎，你一定要好好待肖莉。」

「是，小书记哥。」

「今天中午，我们在家里吃饭，晚上去跟嫂子丶小疙瘩刘姨一起吃年夜饭。」

「好，别想太多，让你那个妹妹，待在酒店吧。」

「大虎，新年快乐！」

「小书记哥，新年快乐！」

刘水接完电话，这才躺下睡觉。

出了万城高铁站，已经是下午一点，刘水没有给分公司打电话，而是以五百元租了一辆车。

计程车司机本来想先开价二百元的，讨价还价一百五也行，结果刘水直接给五百元，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兄弟，不需要这么多的。」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老哥，如果你今年赚到了钱，这会儿应该是在家里吃饭的。」

「万城对大年三十的饭，还是很重视的。」

「我记得，以前有规矩，一家人不到齐，不能贴春联。」

「你们家是不是？」

刘水坐进车里。

「是，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除非太远赶不回来，那么只要能回来，就会一直等着，到家了再贴春联。」

「好像是说，不能把一家人隔到外面。」

「我们家也是。」

刘水说道。

他记得母亲走的第一年，他中午准备贴春联，父亲让他等等，等等。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他才贴春联。

因为他爸说，怕她妈回来，被隔在外面了。

可是，从那以后，一直到去世，他妈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年，他爸就不再说等了。

刘水自己等到晚上八点。

第三年，他不到中午十二点就把春联贴上了。

「现在懂这些风俗的人，已经不多了，很多年轻人，根本就不在乎。」

「昨天看到一个女网红出车祸死了，很多人说，是她被反噬了。」

司机说道。

「为什么？」

「嗨，那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偏偏要走打击封建迷信的路子。」

「砸观音菩萨的像。」

「晚上去鬼屋。」

「还给去世的人打电话。」

「好好一个人，你说你做什么不好，昨天出车祸，人已经走了。」

「鬼神之事，你不相信可以敬而远之，不说不问不提不议论不诽谤不就行了。」

「年龄越大的人，说话越谨慎。」

刘水说道：「是，所谓鬼神，其实是因为活着的人对去世亲人的思念才有的。」

「鬼神之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自己的亲人。」

「没有必要贬低。」

「对，就是有这样的事情。」

计程车司机很健谈。

「我们邻居，是一个老师，从小到大，他都对鬼神佛什么都不相信。」

「他老婆多少信一点。」

「逢初一十五，也会给家里供奉的菩萨上香。」

「有一天，两口子生气了。」

「这个老师，一怒之下，把观音菩萨像砸了。」

「结果，一年后，他就出事了，差一点死了。」

「从那以后，他虽然还不相信，但从来不去公开诋毁了。」

「对了，你去南山公墓祭祖吗？」

「是，我父亲的墓地在那里。」

「可是……也不一定吧。」

司机说了半截，又不说了。

「怎么了？一会前面停下，我买点祭祀用品。」

「好。」

虽然是大年三十，大街上的商店还没有关门。

刘水买了很多东西。

也给司机买了两条烟。

「哥，你拿回去吸，过年也离不了。」

「兄弟，你给的车钱，已经给多了，这烟我不能收。」

「拿着吧，已经买了，我又不吸菸，给我爸的菸酒已经有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兄弟，你爸的墓地在什么地方？」

「下面的墓地，听说过了年，就要被拆除了。」

「你接到通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