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

星辰杀阵的残骸中。

两千多名残存的念师，呆呆看着这一幕。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时空乱流呼啸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几秒钟后。

那名断了腿的S级军官，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爬了起来。

他看着那道染血的背影。

眼眶通红。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没有说话，直接双膝一软。

重重跪在虚空中。

右拳猛地捶击自己的左胸口。

砰。

这是军中最高规格的敬意。

这是一个信号。

周围的念师们，无论伤得多重，纷纷挣扎着爬起身。

双膝跪地。

右拳捶胸。

砰！砰！砰！

两千多人的捶胸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震颤这片破碎的星空。

“女武神！”

不知是谁，用沙哑的嗓音，嘶吼出这三个字。

紧接着。

“女武神！”

“女武神！”

狂热的呐喊声，海啸般在虚空中爆发。

他们看着柳若曦，不再是看一位统帅。

而是看一位真正的神明。

一位用血肉之躯，为他们生生杀出活路的神明。

柳若曦没有回头。

听着身后的狂热呼喊，紧绷的神经有了短暂的松懈。

结束了。

她守住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透支后的昏迷。

嗡——！

时空裂隙的最深处，传出一阵高频的嗡鸣。

不是声音。

而是高维度的震动。

柳若曦猛地睁开双眼。

她看向裂隙深处。

原本被精神力封锁的虚空，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一股比之前三头厄运兽加起来，还要庞大百倍的本源波动，轰然炸开。

那是生命的气息。

那是世界之心的气息！

林枫那边的净化，到了最关键时刻。

这股纯粹到极点的本源波动，在这片充满毁灭和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直接点燃了一口油锅。

轰隆隆！

整个时空乱流，被彻底引爆。

高频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出。

声音重叠、挤压。

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冲击。

沿途的陨石带被声波扫过，连爆裂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漫天灰色的齑粉。

黑暗被强行撕裂。

无数双猩红的眼眸，在裂缝中亮起。

不是几千。

不是几万。

数以百万计的虚空吞噬者，像决堤的黑水，从虚空深处狂涌而出。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压在一起。

体型小的被体型大的直接踩碎，暗红色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

血液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后面的怪物一口吞下。

它们互相推搡、撕咬。

硬生生在虚空中，筑起了一道高达万丈的黑色肉墙。

肉墙填满了整个视线，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带着摧毁一切的动能，朝着裂隙入口的方向疯狂碾压过来。

肉墙表面，无数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同时张开。

灰黑色的虚空毒液，瀑布般喷洒而出。

沿途的空间壁垒，被腐蚀出大片大片无法愈合的黑洞。

腥臭的狂风，提前一步刮到了阵法前线。

风中夹杂着碎肉和强酸，打在残存的能量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阵法后方。

两千多名残存的念师，刚刚从地上爬起。

他们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那道接天连地的黑色肉墙。

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的制式武器掉在虚空中，顺着引力飘远。

没有任何战术可以应对这种数量的冲击。

没有任何阵法可以挡住这种规模的碾压。

这是超越了人力极限的天灾。

那名断了腿的S级军官，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岩石碎片。

指甲翻卷，鲜血直流。

他浑然不觉。

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精神网络中极速蔓延。

几名精神力透支的低阶念师，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虚空中。

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狂风卷起柳若曦残破的白衣。

她站在阵法的最前方。

距离那道黑色肉墙，不足二十公里。

以怪物的速度，最多十秒就会撞上来。

柳若曦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肩骨彻底粉碎，断裂的骨刺扎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右手，用手背狠狠擦去下巴上的黑血。

粗糙的布料蹭破了皮肤。

刺痛感强行拉回了她即将涣散的意识。

她抬起头。

银色的眼瞳死死盯着碾压而来的百万兽潮。

眼底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枫就在后面。

那道纯白色的光柱，说明净化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绝不能被打扰。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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