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虚空吞噬者，对上了她的眼神。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前冲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狠狠撞在陨石坑的边缘。

它在害怕。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这头没有理智的怪物发出了呜咽。

柳若曦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喉咙里涌出大口的鲜血。

她咽下血水，声音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粗糙的砂纸摩擦而成。

“我还没死。”

声音不大。

却在精神力的裹挟下，精准地刺入每一头怪物的脑海。

“你们……”

她缓缓抬起右臂，将那截断裂的剑柄，指向前方十万兽潮。

“过不去。”

轰！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周围崩塌的空间碎片，在这股气场下，竟然奇迹般地悬停在了半空。

她的精神海内，正在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已经彻底干涸的识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大衍神鉴》的功法路线，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冲破了原有的桎梏。

杀戮。

为了林枫，她化身修罗，屠戮百万生灵，凝聚出滔天杀意。

守护。

同样是为了林枫，她燃烧灵魂，死守防线，展现出最纯粹的守护之心。

这两种截然相反，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

在极度的枯竭与濒死状态下，奇迹般地交汇在了一起。

杀戮为盾。

守护为剑。

交汇的中心，诞生出了一丝全新的力量。

那不再是银色的精神力。

而是一抹混沌的灰色。

这丝灰色的力量极其微弱，只有发丝般粗细。

但它出现的瞬间，柳若曦体内断裂的经脉、粉碎的骨骼，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灰色的力量游走全身，强行重组了她残破的肉身。

时空乱流在靠近她身体三尺的范围时，被一股绝对的规则强行抹平。

这是属于她的绝对领域雏形。

体表那黄豆大小的灵魂之火。

“呼”的一声。

重新燃烧起来。

火焰的颜色，变成了诡异的银灰色。

如果系统面板能扫描她，一定会发出刺耳的警报。

因为这丝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武皇巅峰的范畴。

这是境界蜕变的征兆。

柳若曦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新生力量。

她看着前方再次因为恐惧而陷入疯狂，不顾一切扑上来的兽潮。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手中的剑柄，灰光大盛。

这一丝奇异的蜕变，能否让柳若曦在油尽灯枯之际再次创造奇迹？

......

腥臭的狂风夹杂着怪物的嘶吼，直扑面门。

最近的一头虚空吞噬者，滴着粘液的獠牙距离柳若曦的鼻尖仅剩三寸。

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灰色的光芒，在这一瞬，从柳若曦握剑的指尖绽放。

光芒极淡，却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穿透了怪物的头颅。

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下一秒，这头堪比重型坦克的怪物，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骨骼碎裂。

只有纯粹的湮灭。

后方扑上来的兽潮，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踩着这堆粉末冲向陨石坑底。

柳若曦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喧嚣、咆哮、腥臭，在这一刻统统远去。

她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原本干涸龟裂的识海，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重组。

那丝由极致杀戮与绝对守护交汇而生的灰色力量，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增殖。

它游走于断裂的经脉之间。

粉碎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豆声，碎骨茬强行拼接、生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撕裂的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互相缠绕、愈合，将暴露在外的血管重新包裹。

体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焦黑的死皮迅速剥落，露出下方光洁如玉的新生肌肤。

左臂上残留的腐蚀黑气，被灰色力量瞬间抹除，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白骨。

“毁灭的尽头……”

柳若曦动了动嘴唇，吐出五个字。

声音很轻，却在她的精神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终于明白了《大衍神鉴》最后一层的真谛。

不破不立。

向死而生。

只有将自己逼入绝对的毁灭边缘，将肉身与灵魂压榨到一丝不剩，才能在绝境中孕育出最纯粹的新生。

“……是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体表那团黄豆大小的银灰色灵魂之火，轰然爆发！

火柱冲天而起，直贯虚空。

原本狂暴无序的时空乱流，在这道火柱面前，被强行从中劈开。

黑暗被驱散。

四周崩碎的空间碎片，在灰光的照耀下，竟然停止了漂浮，乖乖悬停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