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武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走是走得稳,可距离更上的境界……始终差了一步。”
“我在这九幽待了这么久,把根基重新打磨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层都压到最实,每一道经络都梳理到了极致。可再往上那一步……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琉璃,看得见对面,伸手却总是差那么一线。”
他都停在这个境界多少年了。
“希望还是很大的。”
江河看得出,大日武尊在这条新路上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理解。
或许再过几百年,大日武尊就能突破境界的限制?
江河起手一点。
一道浓缩了无数信息的光点来到大日武尊面前。
“这是来自诸天万界的武道信息,或可为你提供参考。”
有时候,一个境界卡住,不是根基不够实,是参照的体系只有这一方天地内的。
参照的内容越多,看那块琉璃的角度就越多。
角度多了,总能找到一个地方能敲开。
大日武尊面色一凝,隆重道谢:“多谢万象道友。”
“万象道友此番进入九幽,可是有要事?”
对方如今实力,怕是能轻易掀翻九幽,堪称九州无敌。
如此,还进入九幽作甚?
“不错,确实是有一些事情。”
江河说道。
“我大概是要前往魂河极深的地方。”
“魂河极深的地方?”
大日武尊愣了一下,说道:“那倒是正好,你或许能见到那位武圣呢。”
“那位武圣……”
“对,就是你我初次见面时,我曾说过的那位。”
“那位还在魂河中?”
江河站在原地,微微眯了一下眼。
哪怕是个半残的九阶,却也始终是个九阶。
居然到现在还在魂河中待着?
还是说这魂河其实也有种秘密,这位九阶不得不在魂河中待着?
魂河是什么地方?
遗忘之河。
一切记忆、一切根基、一切自我认知都会被冲刷。
不过无所谓。
这些年来,他交流的对象多了去了。
道主天魔、神皇上帝……
哪个不是比区区武圣更加厉害的人物?
若有机会,能聊上几句,自然也是没什么。
不过江河过来的目的可并非是找什么武圣进行交流。
“有机会的吧。”
江河淡淡说道,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九州到底还是对你的眼界产生了限制,有时间……去九州之外的诸天万界瞧一瞧吧。”
大日武尊无奈一笑:“嘿……这位万象道友……”
……
魂河深处,光线在这片天地间仿佛失去了穿透的意志,浑浊的水体被墨色的淤泥与亘古不散的阴气浸染。
方圆万里之内,不见鱼虾,不闻水声,连声音本身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扁平而稀薄。
就在这片如同太古坟场一般的河底,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一道矗立在河底的身影微微触动。
他的衣衫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颜色尽失,灰白如骨,一条条碎布垂落在膝前,与河底的软泥几乎融为一色。
但那一双眼睛此刻虽然闭着,可眉宇之间偶尔闪过的微光却令周围的河水自发地向两侧退避三尺。
那是气机太盛、压得外物不敢靠近的征兆。
忽然间,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百生书……残页?”
声音低沉,像是从百丈深潭底部翻涌上来的气泡,含混、喑哑,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才凝结出的笃定。
他倏然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裂纹状的印记一闪而逝。
“来了!”
就在这声低语落下的同时,魂河上空的天穹被一道金色光柱贯穿。
它出现的那一刻,魂河方圆千里的水面上空,所有云层自发向两侧退散,露出一整片清朗得不太真实的天空。
金光落下。
魂河的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即便那道光芒撞在水面的一瞬,连空气中都仿佛响起某种极轻极脆的崩裂声,可河面依旧平滑如镜,像是某种规则之力在这片水域中主动将那冲击波吞没、化解。
又或者——
是那束光芒的主人,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细到了连一片水纹都懒得惊扰的地步。
光芒敛去。
江河的身影便站在了那里。
他的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外泄,甚至若不是那两道目光太过平静、太过深邃,任何人都只会把他当成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青年。
但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依然没有动。
可江河感知到了。
在他落地的那个瞬间,对方的气息发生了一次极细微的调整。
江河站在水面上,目光平平地望着他。
“阁下何方神圣?九州如今……居然能诞生像阁下这等恐怖人物?”
那道身影震惊的神色环绕心头。
莫不是如今九州世界已经遍地强人了?
不对吧!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年普及九州武道、开创修炼体系、传下根基法门,距今大概也就万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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