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住要杀人的冲动，黎薇强迫自己冷静，冷冷地看着叶笙：“姜蓁，一个万恶不赦的邪修，你说她有价值？”

“是呀。绞杀邪修，需要线索。姜蓁是个突破口。”

黎薇沉默了片刻，她承认叶笙说得有道理，从大局出发，活着的姜蓁确实更有用。

看出她的不甘，叶笙轻笑道：“你对焚识者了解多少？”

“你知道姜蓁是焚识者的人？”黎薇诧异，叶笙今天才第一次见姜蓁。

叶笙摊摊手，“你刚不是说了，绞杀邪修是我的责任。和联邦达成协议，总要干活的。”

黎薇懂了，上次傅临深出现，叶笙和联邦谈判，双方就绞杀邪修达成了共识。

黎薇沉默片刻，“我只知道焚识者是一群疯子，滥杀无辜，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没有对错是非，只有对研究的执着和疯狂。”

“说得对。”叶笙声音带着凝重，“一个由‘聪明的疯子’组成的邪修组织。”

“他们不崇拜具体的神只或力量，而是信奉一种极端的理念——他们认为，现有宇宙的秩序、法则，乃至生命本身的认知结构，都是低效、残缺、甚至是‘错误’的枷锁。唯有通过极端手段‘焚毁’旧有的认知与存在形式，才能触及‘真实’，实现‘进化’或‘超脱’。”

叶笙调出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案例分析，“他们的成员构成复杂，有走火入魔的修士，有理念偏激的学者，有追求禁忌知识的疯子，也有单纯渴望力量的亡命徒。共同点是：高智商，偏执，蔑视现有道德与秩序，且掌握着或追求着各种危险的知识与技术——从禁忌的古代秘法，到被各大势力严令禁止的灵能生物实验、空间畸变研究、意识篡改技术等等。”

“姜蓁和她背后的‘暗影会’，就是‘焚识者’伸向常规世界的一只触手。专门负责为他们搜集具有特殊天赋或体质的目标，绑架、诱拐，甚至进行活体实验。同时，也承接一些针对阻碍他们计划或知晓他们秘密的个人或组织的清除任务——比如，你。”

叶笙看向门外：“姜蓁不仅是执行者，更是‘焚识者’与外部世界的一个重要连接点。她知道‘暗影会’的运作模式、部分据点、联络方式，甚至可能接触过更高层的‘焚识者’成员，了解他们的一些研究方向和禁忌实验内容。”

黎薇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想用她做饵？钓出更大的鱼？”

“不止是饵。”

叶笙关掉档案，目光灼灼地看向黎薇，“姜蓁本身就是一把钥匙，一个突破口。联邦盯着‘焚识者’很久了，但他们极其狡猾，行踪诡秘，核心成员身份成谜，据点往往设在空间夹缝、废弃星域甚至某些被污染的遗迹深处，常规手段很难根除。姜蓁的落网，是我们近年来最接近他们核心的一次机会。”

她调出一份行动计划草案的轮廓：“我们需要从她嘴里挖出更多东西——不仅仅是‘暗影会’的据点，更重要的是‘焚识者’高层可能的藏身地、他们近期的主要研究方向、以及他们获取禁忌知识和资源的渠道。然后，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是简单的抓捕，而是连根拔起。”

黎薇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焚识者的理念让她感到本能的厌恶与警惕，那是一种对现有秩序和生命本身的彻底否定与破坏欲。

“风险很高。”她缓缓道，“姜蓁未必知道全部，即使知道，她也可能宁死不说，或者提供假情报。而且，一旦我们有所动作，打草惊蛇，焚识者很可能断尾求生，甚至反过来设下陷阱。”

“所以需要策略，需要耐心，更需要……你的配合。”

叶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黎薇，“姜蓁最恨的人是你。你的存在，你对她的压制和擒获，是她最大的心结。在接下来的审讯和心理攻坚中，你将是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一丝‘报复’或‘利用’你的可能，从而撬开她的嘴。”

“另外，”叶笙话锋一转，“薛书漫的获救，本身也是一个契机。她是焚识者实验的目标之一，她的证词、她身上可能残留的实验痕迹或追踪标记，都可能成为线索。我们需要你协助安抚和询问她，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黎薇看着光屏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关于焚识者实验受害者的描述和影像，又看了看躺着刚刚脱离魔爪、惊魂未定的薛书漫。

姜蓁，这个女人，是仇敌，是祸害，但此刻，也成了通往一个更庞大、更邪恶组织的钥匙。

“我配合。”黎薇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叶笙并不意外。

“第一，审讯过程，我要在场。姜蓁的所有供词，我必须知情。”黎薇需要确保姜蓁不会在供词中耍花样，也想知道焚识者到底还策划了哪些针对她或她家人的阴谋。

“可以。我会主导审讯，但你可以作为特别顾问和受害者代表旁听，并有权提问。”叶笙答应得很干脆。

“第二，最终对焚识者的清剿行动，我要参与。”

黎薇眼中寒光闪烁，“姜蓁是引子，但焚识者才是根源。不把他们铲除，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而且，他们可能也掌握着一些关于‘柳叶’或者……其他我感兴趣的东西。”

她想到了丹婴草，想到了归墟祖庭，焚识者这种追求禁忌知识的组织，或许也有相关记载。

叶笙沉吟了一下：“参与可以，但必须服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焚识者极度危险，他们的据点和手段超出常规想象。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强大的火力。”

“我明白。”黎薇点头。她不是莽夫，经历过这么多，她深知情报和计划的重要性。

“那么，合作达成。”叶笙伸出手。

黎薇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去握，只是点了点头。

叶笙也不在意，收回手，开始调出更详细的审讯预案和针对焚识者的情报分析。“我们先从姜蓁开始。联邦的心理战专家和记忆提取技术已经准备好了。至于薛书漫那边，等她情况稳定一些，由你出面可能更合适。”

“好，我要在家停留几天。”黎薇提出要求。

叶笙思索几秒后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