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那我呢?(第1/2页)
桃子最近有一个很大的烦恼。
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醒来,位置都特别固定……
要么在床的最里边贴着墙,要么在床的边缘,半条腿悬在炕沿外头,再翻个身就要掉下去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是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呀!
这天早上,桃子揉着眼睛从床的最里面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像一只还没睡醒的小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又看了看床的另一边。
爸爸的胳膊正搭在妈妈腰上,把妈妈整个拢在怀里,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都被卷到他们那边去了。
桃子鼓了鼓小脸蛋,发出了一声极其疑惑的“嗯?”
荣臻臻被这声奶声奶气的疑惑弄醒了,赶紧从沈聿恒怀里挣出来,转过身把桃子抱过去:“桃子醒啦?是不是冷?”
沈聿恒被吵醒了咕哝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尾的被子,把娘俩一起裹进来。
自从怀言和怀瑜大了之后,这间土坯房就显得有些挤了。
沈聿恒自己出了钱,找了后勤处的熟人帮忙把隔壁那间空屋子打通了,砌了道墙又开了个门,硬生生多出小半间房来。
怀言怀瑜搬了进去,一人一张单人床,屋里还摆了一张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旧书桌。
两个小的自从上学之后就变得格外独立,以前天天跟在他们妈屁股后头转。
现在倒好,每天背着书包出了门,一放学就跟同学们疯跑,回来的时候一身泥连妈的屋都懒得进,先钻到自己屋里去鼓捣什么宝贝了。
荣臻臻倒也乐得清闲。
这年代的课本跟后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文科,语文教材里头一大半都是政论和时事文章,数理化倒是简单些。
荣臻臻每天至少拿出三个小时来学习,把课本上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地看。
冬天来得快,天黑得也早。
沈聿恒每天从营里回来推开门,总能看见荣臻臻坐在那盏煤油灯底下。
面前摊着翻开的书本,手里攥着铅笔,低着头写写画画。
灯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温柔,辫子垂在肩头,发尾偶尔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一晃。
那天晚上,沈聿恒回来得比平时早些。
他推开门,抖了抖大衣上的雪沫子,看见荣臻臻又趴在桌上写东西。
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怎么每天都学得这么认真?比营里那些兵蛋子看书还用功。”
荣臻臻放下铅笔,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头看着他。
她确实得跟沈聿恒说这件事了,关于未来,关于她注定要去做的那件事。
“聿恒,我跟你说个事。”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带着点笑意,“我梦见高考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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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恒没说话。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没有说那只是个梦别当真。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眼睛映得明明灭灭,那里面的神色暗淡了一下。
“你要考走吗?”他问。
荣臻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上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后娘不让考。后来怀了孩子跟你来了疆省,就更没机会了。”她伸手把沈聿恒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声音轻柔但很坚定。
“我很想考大学,聿恒。我很想去京市上学。”
沈聿恒的眼神彻底暗淡下来。
他看着荣臻臻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我怎么办。”
荣臻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脑后的短发:“放假了我就回来看你呗,寒暑假那么长。”
沈聿恒在她脖颈里蹭来蹭去,头发扎得她有些痒。
他舍不得她,可他又说不出“你别去”这种话。
他知道荣臻臻有多想要这个机会,知道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心里很多追求的东西在等着她。
可他就是舍不得就是想她,就是觉得她走了之后家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一样。
“那孩子们呢?”他闷闷地问。
荣臻臻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怀言和怀瑜现在在军区小学念书,军区里干什么都方便,学校离得也不远。我带着桃子走,等到了京市我就在学校外面租个小房子,不耽误我上课。”
沈聿恒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满是委屈地问:“那我呢?”
荣臻臻没接话,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件事。
有些事情说清楚了就行,剩下的,等时间到了自然有答案。
日子还是照常过。
荣臻臻每天学习,沈聿恒每天去营里。
米热来串门的次数明显少了,来了一回看见荣臻臻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借了本课本翻了翻,发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抬头冲荣臻臻笑了笑:“行啊臻臻,加油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可沈聿恒不对劲。
这个月,沈聿恒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以前天黑之前准能到家,现在天都黑透了,灶台上的饭热了两回还不见人影。
荣臻臻问他,他就说营里年底大练兵,事情多。
可大练兵的事,也不至于快新年了还忙吧?
荣臻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