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嘴巴像开过光一样。
三天后的早上，李龙和袁老太的地摊生意急转直下。
“咋没客人了？”李龙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刚才他为了多拉点客人，嗓子都喊冒烟了。
结果他摊位前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对面的袁老太也急的不行，十分卖力的吆喝着：“葱油饼，葱油饼，香喷喷的葱油饼，好吃又不贵。”
“七分钱一个，七分钱一个，七分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快来瞧一瞧尝一尝哟。”
来往的客人们看了看左右两个摊位，边往集市里面走边小声嘀咕。
“走走走，咱去里面的李记小吃店吃葱油饼鸡蛋和稀饭，那里的葱油饼才地道。”
“这两个摊位做的拉面和葱油饼我都吃过，不怎么好吃，还是里面的李记小吃店做的葱油饼和李记拉面做的拉面好吃。”
“就这手艺也好意思出来摆地摊，也不嫌臊得慌。”
袁老太厚着脸皮拉住了一位想吃葱油饼的客人，满脸讨好的推销道：“小伙子，我做的葱油饼便宜，一个只要六分钱，你要不要买两个尝尝？”
那位客人一扬胳膊，甩开了袁老太的手，没好气的骂道：“你个死老太婆咋还强买强卖呢？你做的葱油饼难吃的要死，你自己没尝过吗？我劝你早点收摊走人，别再丢人现眼了。”
“你做的葱油饼还没李记小吃店里面葱油饼十分之一好吃，你就算卖我一分钱一个我也不买。”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老太指着那位客人的背影，梗着脖子就吼：“你不识好货，我做的葱油饼好吃的不得了。”
今天上午，李家老宅的这一大家子都倍感煎熬。
在他们感知中，时间过得超级超级慢。
十点出头，他们就收摊算账，扣除各项成本，今天两个摊位一共赚了一块两毛五。
“大龙，咱接下来怎么办？”袁老太心慌不已。
为了摆地摊，她不仅把棺材本全投进去了，还找她两个女儿借了两百多。
这次她和大龙做生意要再不成功的话，以后她们这一大家子的日子特别不好过。
四儿的学费可能都拿不出来。
她咋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了呢？
“奶奶，你让我想一想。”李龙眼皮狂跳。
“妈，大龙，你俩都别再做生意了，你俩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李守义忍无可忍，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李龙顿时皱起眉头：“爸，你别说丧气话，我和奶奶做生意还没一个星期呢。”
李超直直的盯着袁老太，急忙提醒道：“奶奶，再开学我要交学费，你得留足了我交学费的钱。”
李卫东肚子咕噜咕噜叫，“咱们还是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吃吃吃，一天到晚你就知道吃。”袁老太头疼得厉害，喷了李卫东一脸的口水，“咱们家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你居然还想着吃？”
李卫东捂着肚子叹气，“老婆子，咱听守义的，你和大龙都收摊别干了，咱回家老老实实种地，种地虽然发不了大财，但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太差。”
李龙坚决反对，“我不种地，种地没出息，一年到头都挣不了几个钱，我要跟老三和我妈一样，做生意赚大钱，我只有赚到大钱了，雅琴才会回心转意。”
“李老三和张玉婷行，我和大龙肯定也行。”袁老太很执拗，“困难只是一时的，我们大家只要再坚持坚持，就会克服困难，赚到大钱。”
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晒，李卫东有些受不了了。
他没和袁老太再掰扯，偷偷溜到一棵大树上乘凉。
眼下正值七月中旬。
中午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到人身上，能把人身上的皮晒掉。
李卫东又又又一次十分怀念以前的日子。
以前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自从李伟、张玉婷和李燕搬到知青房以后，他的日子就越过越差。
“妈，咱们还坚持什么呀！咱们家的地慌了，家里的两头猪饥一顿饱一顿的，瘦的跟纸片子似的，你和大龙天天摆地摊又不赚钱，再这样下去，老四得辍学回来，咱们一大家子还得喝西北风。”李守义再也绷不住了，难得对着袁老太吼了一次。
“你们要敢让我回来种地，我、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坟前，我到了下面，控诉你们不让我好好读书，不让他们的坟头冒青烟。”李超上蹿下跳，比谁都急。
家里人饿不饿死，他不管。
他只管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读书。
让他回来种地，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打心眼里他瞧不上农民。
“老四，你威胁谁呢？你要真敢死，我敬你是条汉子。”李龙鄙视的看了李超一眼。
“行了，都别吵了，咱们回去吧！一直站在大太阳底下，你们不觉得热吗？”李守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沉着脸呵斥。
袁老太看向李超，吩咐道：“四儿，你快把板车推上，咱去里面买明天的食材。”
李超不想干，站在原地，无声抗议。
“老四，你咋这么懒呢？让你推板车，又不是让你辍学，就你这态度，等咱们家以后真没钱了，你就回来种地吧！”李龙推搡了一下李超。
“你不懒，你咋不推板车呢？”李超一把拨开李龙的手，梗着脖子反问。
李龙瞪眼回呛：“我忙一上午了，我想歇会儿，不行吗？”
李守义被吵得头昏脑涨。
他推起板车往里面走，再次打断两兄弟的争吵：“你俩都给老子闭嘴，不就是推个板车吗？你俩不推，老子来推。”
“摊上你们这两个祖宗，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当他们这一行人经过李记拉面门口的时候，刘兵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当即开启嘲讽模式：“伟子说得太对了，还真是新盖的茅厕香三天啊！第四天就不行了，哈哈哈！”
听到这话，李伟抬头看向他们这一行人，嘴角往上勾了勾，“奶奶，大哥，上次你们做生意留下的有用东西，我照单全收，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这次你们做生意只会留下一些破铜烂铁，我可不会再收了，你们可以去找收破烂的收。”
“兴许还能卖个三块五块，止止损。”
袁老太气得要死。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右上腹有些不适，使劲揉了揉，舒服了一些，就没再管。
李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猜测袁老太的急性胆结石可能要提前发作。
手里没了棺材本，袁老太的急性胆结石一旦发作，没钱做手术，得多痛苦啊！
半条命都有可能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