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祭庙(1 / 1)

第520章祭庙(第1/2页)

张居正对他的决定并不意外。

按照张四维的性子,万万不会答应做出得罪人的事。

提的条件也只是合理的婉拒罢了。

“你想让张泰征去东宫,我还想让懋修去呢。”

张居正撇撇嘴,再度拿起奏疏翻看。

巧的是,这道疏刚好是弹劾林琅的。

直指翊安伯大内纵马,进出无拘,毫无人臣之礼。

“写的不错。”

张居正面露欣赏连连点头,“言辞激烈,用词精准,可以转送司礼监!”

事到如今,有心人都能猜的出来,林琅之所以擅自闯宫是为了皇子一事。

加之司礼监拟出的德妃改姓为林,以及内廷传出的些许风声。

可知此次乃是事出紧急。

这种时候,适当的弹劾弹劾,反倒是件好事。

一则叫皇帝知道林琅朝堂并非无法无天。

二嘛,当然是显一显功劳。

瞧瞧我为了皇子累成什么逼样,还让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痛骂。

……

三天转瞬即逝。

内廷准时在正卯放出皇子诞生的消息,颁诏十三省,作为皇长子的排面是大赦天下。

大赦分好几种,这次是非十恶不赦者,减罪一等。

各地拖欠钱粮予以适当蠲免。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朝堂上下仍是为之振奋。

捞人的时候到了!

当官的谁还没个坐牢的朋友啊,减罪一等,运作运作没准就能出狱。

翊坤宫的暖阁里全员严阵以待,准备三洗之礼。

三洗的讲究来源已久,说的是孩子刚出生过于脆弱,待活过三天以后,方能洗去胎垢。

暖阁地龙全开,跟个汗蒸房似的。

朱翊钧、李太后、陈太后、林琅等人站在几步之外安静等着。

林谨仪也在场,不过她现在还在坐月子期间,头上顶着包头形象不雅,只能站在屏风后面观看。

“请皇子!”

稳婆轻声念道。

奶娘从襁褓中捧出光溜溜的瑾儿,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被惊扰后也只是哼唧了两声。

稳婆小心翼翼的接过,一手轻托颈背,一手轻轻掬起被槐枝、艾绒、红枣、桂圆、金银小锞等物浸泡的温水。

“一洗平安。”

“二洗聪慧。”

“三洗福寿绵长。”

接连三捧水过后,等瑾儿适应了水的温度,这才开始真正的洗澡。

许是知道自己未来很牛逼,瑾儿并不哭闹,安安静静的配合。

等到清洗过后,稳婆再以软帛轻轻擦净。

“你还别说,洗完之后好看多了,的确长得像我。”朱翊钧压低声音道。

林琅翻了个白眼。

废话。

不像你难道像我啊!

“嘘。”李太后侧头瞪了朱翊钧一眼。

朱翊钧急忙闭上嘴。

待洗完澡以后,稳婆重新将瑾儿交到奶娘手里,用葱白轻轻拍打两下,取个聪明的彩头。

至此三洗礼毕。

奶娘重新抱着皇子回到内室。

林琅则是告了个退匆匆出宫,他还得跟着去祭拜太庙。

走出午门的时候,百官已经在此等着了。

为首的正是定国公徐文壁。

百官看着从紫禁城走出来身穿吉服的林琅,眼中带着一抹凝重。

皇子生母,改姓为林。

自洪武以后,大明严防外戚专权,从选妃开始就严加防备。

可到头来,林琅却是绕了一圈,用这种方式成为皇亲国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祭庙(第2/2页)

是的。

太后义子是皇亲,现在又多了一道国戚身份护身。

纵观大明二百年,上一个手握实权的外戚还是明英宗朱祁镇的舅舅。

本来堤防外戚是皇帝和外臣的默契,偏偏林琅没有宗族,孤子一个没有本家势力。

又不通经略,不识四书五经,连朝廷里的官职都没摸清楚,唯独对京城各大青楼花船了如指掌。

种种弊端放在任何大臣身上都是致命的污点。

偏偏这些毛病叠加在一起,放在林琅身上反倒能和谐共处。

皇帝大臣要防外戚,防的是外戚做大,将权力尽数笼络到自己人的手里。

如汉朝的霍光,皇宫南北两宫卫尉,禁军大多由霍氏子弟把持,皇宫宿卫在其掌控之下。

军中大权系于霍氏一门。

但林琅能分给谁?

分给宗卫司,宗卫司都姓朱,天生是向着皇帝的。

分给外臣,那叫提携,对大臣没坏处啊。

林琅就算专权,充其量就是把伯爷府上的狗拉到紫禁城看个大门,何况他还没养狗。

重重缺点聚在一起,反倒促成了林琅这个外戚站住脚的优势。

“翊安伯。”

徐文壁恭恭敬敬一拱手。

“我这小外甥闹腾,三洗有点慢,叫诸位久等了。”林琅呵呵笑着还礼。

徐文壁虎躯一震,“吉时还未到,翊安伯来的刚好。”

林琅笑道:“那就好,祭庙我还是第一次,还要定国公多多提醒,莫要出了丑让人笑话。”

“应该的,翊安伯请。”徐文壁急忙抬手虚引。

太庙就在皇城内,承天门(天安门)的东侧,过去也就一里多点。

但仪仗繁琐,中途还要时不时停顿整列,正常要走一刻钟。

这次祭庙走的更慢。

徐文壁刻意放慢步子,想要让林琅和自己并排。

林琅觉得自己本就是副祭,又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大典,那好意思和人家并肩。

于是也跟着放慢脚步。

他一慢,徐文壁也跟着慢。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祭庙队伍极近蠕动。

搞得百官一个个心里开始骂娘。

你们俩一个国公,一个伯爷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我们祭完庙还得回去赶着写贺表,还有政务压着处理。

磨磨唧唧来到太庙,所谓的祭庙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一切都有典仪来负责流程。

先是乐舞生就位,起舞奏乐。

庄重大乐响起,舞生动作夸张的摆动四肢,像是群魔乱舞。

奇怪的是,林琅并不觉得滑稽,反倒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肃穆庄重。

舞通巫。

自上古祖先开始,祭祀就成了部族最要紧的事。

除了祈求上苍垂怜以外,祭祀更重要的是建立信仰,凝聚人心。

在各自利益产生分歧的时候,共同的先祖能使一盘散沙聚集起来。

时至今日,祭祀已经剥离了原始巫卜,更重要的是正统二字。

天下之事在祀在戎。

无祀之戎,是以寇兵也。

起舞结束,乐停。

乐悬而不奏。

四拜迎神,恭请列圣神主降临享殿受告。

林琅再起身跟在徐文壁身后三上香。

请神上香之后才是开始,此后是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

撤祭品,送神,焚烧告词。

一套流程下来,林琅看着那道扶摇而上的烟火,渐渐明白了为什么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传承数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