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李渊李世民斗嘴(1 / 1)

李渊走到酒摊跟前,站定,扫了一圈。

内侍跪了一地,许敬宗躬身行了个礼。

可自家那个好儿子和旁边那个灰头土脸的老农居然纹丝不动,屁股粘在条凳上。

他心里冷哼一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李世民的主意。

他自己不迎驾,还不许别人迎。

李渊张开嘴,一句冷嘲热讽已经上了膛,话还没出嘴唇……

“阿耶,请坐。”

李世民伸手示意李渊坐下来,而后侧身,朝王戍抬了抬手。

“这位老兄,是当年雁门关的老兵,姓王名戍。”

然后转向王戍,朝李渊一指。

“这位,是家父。也是一名老兵。”

王戍赶紧起身,拱手行了个军中的简礼,不卑不亢。

李老二,我入你娘!

左一个老兵,右一个老兵!

合着今天这酒摊上不分父子,不分君臣,全按当兵的行辈算。

你是老兵,他也是老兵,那朕算什么?

老老兵?

李渊心中虽有气,却还没小气到朝王戍发作。

他还了一礼,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坐定了便直直看向李世民。

“天幕上的话,你觉得如何?”

独白确实听得李世民热血上涌,但他不会往坑里跳。

“我没说过。”

这些话他没说过原句,但每一个字都是他心里想过千百遍的念头,只是被人替他写出来了而已。

李渊刚想点头,说一句“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话还没出口,王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先开口了。

“陛……李将军。”

他管李世民叫李将军,这是方才说好的,今日不论君臣。

“有些话,将军您虽不曾这么说过,可您这些年,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这么做的?”

李渊面色一僵。

王戍浑然不觉自己打断了太上皇的表情管理,继续说道:“这世上说大话的人,很多。做大事的人,很少。”

“能造出太平世道、让四方蛮夷低头、让地里多收几斗粮的人,更少。”

“我这辈子,只见过两个。”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眼神落在桌面上的木纹里,像是透过那年轮在看很远的年月。

“我生在开皇初年,有幸见过几年盛世。”

“那时候我想,圣人书上写的三代之治,大概也就是这般景象了吧?”

“谁知道仁寿一过,大业就来了。”

“杨广那厮做的孽,不用我多说,将军您也亲眼见过了。”

“我看着满地白骨,心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怕是又要回到先父说的南北乱世里滚一遭了。”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李世民,眼角的皱纹里夹着六十年的风霜,但眼珠子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谁晓得呢?汉高汉文,横空出世。”

彼其娘之!

奸人!恶人!佞人!

王戍,你个老匹夫!

按道理说,汉高汉文是两个人,还是父子。

李渊要是脸皮厚一点,大可以把“汉高”往自己身上套。

反正他是开国之君,反正这大汉高皇帝的帽子戴着也不压头。

可这姓王的老匹夫,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全程眼珠子一错不错地钉在李世民身上,那眼神里还闪着星光。

李渊一肚子脏话,想骂出口。

比他更想骂人的是许敬宗。

他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我才是文官!

我才是那个靠嘴皮子吃饭、靠言语讨陛下欢心的人!

他时刻准备着,给李世民来一段引经据典的赞美。

结果呢?

他准备的骈四俪六还没出口,王戍这老农几句大白话就把陛下的嘴角给撬开了。

周树人曾说过:白描最是动人。

引经据典之褒,不及坦直由衷一语。

他满腹的典故,堆叠了一肚子的辞藻,却输给了一个老人用直白话坦白出的心声。

许敬宗觉得,自己今天像个小丑。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哥谭,在阿卡姆。

而李世民,正忙着和自己的嘴角作斗争。

那块肌肉一会儿不听使唤地往上翘,一会儿又被他硬生生按下去。

死嘴,快压住,千万不能笑出声!

他把拳头抵在嘴边,用力咳了一声,连连摆手。

“老兄,不至于,不至于,我如何担得起汉高汉文之称?”

李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副憋笑憋到快要内伤的嘴脸,冷冷地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独自闷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话嘛,说得好听些,叫少有壮志,心系万民。”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

“要是说得不好听……呵呵。”

一句话,直接把李世民干沉默了,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

说起来,这其实就是《旧唐书》和《新唐书》的区别。

《旧唐书》:“群贼蜂起,江都阻绝,太宗与晋阳令刘文静首谋,劝举义兵。”

天下大乱,朝廷失联,李世民不忍心看百姓受苦,万般无奈之下才去劝他爹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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