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月下杀人(1 / 1)

第113章月下杀人

」隔山喊你么隔山应,隔河喊你么打转身。」

「阴山背后凉风吹,一风吹来冷阴阴。」

「阴山背后狂风大,一风吹你转回来。」

这个声音很难听,像指甲划玻璃一样,让人心烦意乱,关键的是不想听都不行,而且还越来越大。

陆琳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师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他在快速接近我们。」

一想到有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逼近,陆琳心里就忍不住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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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一起,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飞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这种感觉越明显,焦躁就越深,整个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李长安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如水:「冷静下来,那股力量很弱,你觉得难以招架,是你心底的妄念在作祟。」

「你觉得他在靠近,所以你本能地产生了一丝畏惧,这一丝畏惧让你心境失守了。」

「就好像以前咱们在黑暗山洞修行一样,山洞里没有怪物,怪物在你的心里,这次也是一样的道理!」

李长安低头看着陆琳:「你怕什么,就算他靠近了,敌在明,我们在暗,我们才是猎人,该畏惧的是他们。」

「他们若找过来,那是自寻死路,调整好你的心态,咱们准备好干他们了。」

与此同时,另一座山头上。

几个隐藏在夜色中的人,正通过隐蔽的手段,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陆爷,您这次的试炼,似乎是出了点岔子,对方的能力,有些克制逆生啊!」穿着行政夹克的秃顶中年男人说道。

陆瑾说道:「小窦,那个拿哭丧棒的是什么能力?」

中年人叫窦乐,是公司华东大区的负责人,在整个异人圈里,能叫他「小窦」的人没几个,陆瑾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窦乐说道:「拿哭丧棒的叫木乌当,是贵州毕节那边的异人,学的是巫现的招魂手段。」

「人的性命虽然紧密相连,但并非毫无间隙,特别是小孩子,受到惊吓时,一慌张,魂魄就容易走丢,这个时候,就需要叫魂,专门的叫魂人,可以把人丢失的魂魄叫回来,当然,他们也能用同样的手段,把活人身上的魂魄强行叫出去。」

窦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陆爷,你们陆家人,大多心智坚韧,普通的叫魂手段,肯定是无用的,但那木乌当不一样,您注意到他手里的哭丧棒了吗?」

陆瑾看过去:「那是一件法器?」

窦乐点头:「没错,那哭丧棒是他们流派的传承法器,这人偷偷杀了自己的师父,夺了法器加入了全性。」

「那棒子需要常年用炁,和死人的尸油保养的,不仅能放大施术者的力量,还具备收魂的能力。」

「别看只是他一个人在叫魂,但说不定,那棒子内有上百个怨魂在跟着一起叫,所以陆琳才如此难以招架。」

这时,华东大区临时工肖自在,开口道:「倒不是难以招架的问题,而是陆琳陷入了野马效应。」

「野马效应?」陆瑾看向肖自在:「你是说心猿意马,信马由缰?」

肖自在说道:「其实相比较道教那些玄而又玄的解释,我更喜欢用心理学来解释。」

闻言,窦乐有些诧异地看了肖自在的一眼:「老肖你还研究心理学?」

肖自在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容,斯斯文文的说道:「为了治病,我读过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野马效应,和信马由缰有些相似。」

「它来源于一个有趣的实验,在夜晚非洲的草原上,一头强壮野马的脚踝,被吸血蝙蝠咬伤了。」

「那个伤口只有几个针眼那么大,丢失的血量,甚至还填不满一个可乐瓶盖。」

「但那头野马,却因为那一点点微弱的刺痛,而彻底暴怒,它开始嘶鸣不止的在草原上狂奔,用后蹄狠狠踢打空气,试图踩死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最终,它累得口吐白沫而死,而死后的验尸结果显示,它的血液极其充足,身体器官并无任何毛病。」

「毁掉它的,不是那只蝙蝠,也不是那针眼大的伤口,而是它的愤怒和恐惧。」

「现在,那叫魂声就像是蝙蝠留下的伤口,陆琳就好像那匹受惊的野马。」

「这种事不是靠旁人提醒两句就能解决的,就跟普通人走夜路一样,不管你跟在旁边怎么提醒他周围很安全,他还是会本能地感到害怕,甚至你越提醒,他脑补得就越恐怖。」

「更何况,叫魂这种精神类的攻击,本身就具备很强的诱导性。」

「面对这种阴损的招数,那个陆琳能守住灵台,抵挡住灵魂离体,已经算是不错了。

「」

闻言,陆瑾叹了口气:「说的很对,思维本身就是一头极其难以驯服的怪物,这世上绝大部分作用在灵魂上的攻击,其底层逻辑,都是在利用和放大这头怪物。」

「不过,把这些玄门手段和现代心理学结合起来分析,老头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位肖先生,很博学嘛。」

肖自在谦虚地笑了笑:「陆老先生过奖了,我是一个病人,多读些书,也是为了更能了自己身上的病情!」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最初看这些书,确实是为了治病。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相较于治病,这些心理学知识,用来「进食」才最合适。

了解的越多,他越知道怎么动手才能让「食物」更痛苦。

如果仅仅只是生理上的痛苦,凌迟就差不多达顶了。

而心理上的痛苦,才是无限的。

杀人就得诛心!

处于身心都极度痛苦中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食物」。

想到这,肖自在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道:「论难缠程度,这个木乌当甚至要比全性的那个哭丧人薛幡更难缠,陆爷,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进食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叫魂之术杀人太隐秘了。那个木乌当一定杀过很多人。

杀他————不对,是吃他,绝对不冤。

「不急,陆琳虽然抵挡不了,但还有长安呢!」陆瑾说道。

窦乐也注意到李长安神情一直很稳定,好像没受到影响:「陆爷,您的这位弟子,性功上的造诣很高啊。」

陆瑾点头道:「长安在性命一道,确实小有成就。」

窦乐又问:「就是不知道,带着一个断臂的普通人,和一个被影响了灵魂的师弟,他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陆瑾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肖自在说道:「如果不被影响的话,一手提着一个,果断地带着离开,才是明智之举,不过他好像并不打算这么做。」

与此同时,半山腰上。

李长安翻了翻背包,把里面的符籙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陆瑾给的符籙种类不少,但没有能应对这种场面的净心神咒符。

「早该想到的。」

他合上书包,心里自语。

太爷要会这种符籙,剧情里几不会过不了四张狂了。

「既然破不了法,那就只能把施法的人弄死了!」

李长安本想到了山巅的三一门再动手,但现在看来,这里动手其实也是一样。

至于跑路————

李长安问了问自己的内心。

得到的答案是————

他不想跑。

「既然不想跑,那就弄死他们!」

李长安调整了一下冲龙玉符籙对鼻子的加成。

他的性命基础比陆琳高很多,符籙对他的加持,自然也比陆琳高。

他可以分辨出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各种气味。

如此嗅觉,要想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分辨出活人的气味,还是很容易的。

他对着山风嗅了嗅,各种气味涌入鼻腔。

熟悉的,陌生的,甚至还有一丝怪异的刺鼻气味。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李长安,自然认得这味道。

这是人的尸体腐烂的气味。

这股臭味在移动,速度不慢。

「表哥,你在这里等着,照看好司机。」

「师兄,我————」

陆琳脸上满是愧疚,他也想出力,但脑中的魔音,和那种心脏都要跳出胸腔的感觉,让他有心无力。

他明白,这种情况下,自己跟上去,只会帮倒忙。

「放心,我去去就回。」

李长安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符籙塞给他,转身提着剑,朝着气味源头而去。

李长安也不傻,没有直挺挺冲过去。

他从包里拿出了十几张符籙,挥手洒出。

符籙在空中飘飞,化作星星点点的光。

而他的身边,多了数十个丈余高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

另一边。

十几个人正在往山上追。

木乌当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挥舞哭丧棒,嘴里的叫魂声不停。

「老木,你这叫魂到底管不管用?怎么还没把人魂叫来?」有人问他。

木乌当没理他,自顾自地叫着。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大喊:

——

「快看。」

众人齐齐抬起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十几米高的一块凸出山石上,站着一个白衣持剑的身影。

月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白发在夜风里飘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

他站在那里,俯瞰着下方,从下往上看去,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两点闪烁着白光,恍若飞星的眼睛。

「难怪外号仙人,确实有仙人之姿。」有人说道。

「他一个人过来,有什么依仗?」

「难道陆瑾就在附近?」

全性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竟有些踌躇。

木乌当也有些诧异,他本以为会叫来这两人的魂魄,却没想到,来的竟是肉身,敢肉身前来,难道有什么埋伏?

他当即挥动哭丧棒感应了一下,哭丧棒里有很多怨魂,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最为敏感,但却没感应到李长安周围有什么活人。

想要偷鸡?木乌当开口说话:「大家不要慌,我的术法已经打到他身上了,他虽然站在那里,但肯定把大部分的本我意识都用来压制魂魄了。

「这种情况下,魂魄动荡,他施展手段也会受影响,他肯定是在强撑,在那里装样子,摆空城计。」

「我估计,他是想拖延时间,掩护另外一个姓陆的跑路。」

「大家一起上,把他拿下,然后去宰了姓陆的,气死陆瑾那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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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乌当那诡谲的叫魂声并没有停,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哭丧棒里传出来。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李长安面无表情,挥了一下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背后几十米的陡峭的崖壁上,黑影攒动。

密密麻麻的上清力士,纷纷举起手里的百斤巨石,对准下方的全性妖人,以抛铅球标准姿势,轰然抛出。

「呼呼呼呼————」

漫天的巨石,带着恐怖的风啸声,倾泻而下。

全性妖人,大多是有术无道的偏科选手,术法虽然高强,但肉身不一定有多结实。

这也是李长安想好的战术。

君子不立危墙,在不清楚对方手段之前,他不想贸然陷入一打多的境地。

用点小手段是很正常的。

上清五力士虽然力量大,但它们没有实体,身体脆弱,如果直接上,很容易被几记术法打爆。

但石头不一样,这个高度,这个重量,再配力士的力量,砸下来的威力可是很大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石头雨,顿时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有人挥袖卷起狂风,将几块石头带偏方向。

有人轰出一道火球,将头顶的大石击碎。

但大石击碎后,变成了一堆锋利的小石头。

漫天的碎石,依然是能砸死人的高空抛物,而且范围更大了。

在被砸死了几人之后,剩下的全性妖人知道了厉害,再也不敢硬抗,纷纷狼狈地四处闪避。

木乌当也在闪避,他一个巫师,手段大多是作用在灵魂上,对这种大规模的高空抛物毫无办法,只能提着哭丧棒左躲右闪。

但就在他狼狈地躲开一块巨石的瞬间,一股室息感从头顶直灌下来,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洪流正朝他袭来。

木乌当汗毛根根竖起,顾不上去看,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抓着哭丧棒,反手格挡。

「铿锵。」

金铁交击声在混乱的石雨中炸开。

挡住了!好险!他心里刚浮起一丝侥幸。

下一秒,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棒身传来。

这根被他蕴养了二十多年的哭丧棒,他竟然无法握住,被震得脱手而出,还砸了回来,撞在他胸口上。

「咔嚓!」

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他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让他脑子一懵,不禁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己一棍子抽在了一辆高速撞来的泥头车上?!

但紧接着。

一抹白光划过。

木乌当感觉自己轻盈地飞了起来。

在不断剧烈翻转的视角中。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

身体上,没有脑袋。

脖颈处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往上涌。

胸口上还深深嵌进去了一根哭丧棒。

「怎么回事?」

「我————我死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木乌当恐慌沸腾。

而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白衣身影从他身侧掠过,随手挥剑,剑弧呈完美的半圆,血水呈扇面状散开,月夜杀人,挥剑血振,血打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