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咬牙切齿地等候着金刚号战列舰用巨炮压迫国民政府，让那些支那人乖乖交出凶手、赔偿损失。没想到现在呢？战舰也被打成了废铁沉入了黄浦江底，舰上数百名帝国海军官兵葬身鱼腹；就连第三舰队派出来支援的最精锐的第一飞行大队，三十六架战斗机气势汹汹地来，到现在被人家揍得七零八落，连大队长都被人家打断了手脚挂在降落伞下活活烧死，尸体坠入黄浦江喂了鱼。领事馆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有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有人在走廊里低声咒骂却又不敢让外面的中国仆役听到。总领事站在窗前，望远镜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大理石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镜片碎裂成了好几片，但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此时，天空中残存的那些小鬼子战斗机飞行员们当然也注意到了新的状况——但他们注意到的是死亡正在朝他们逼近。他们好不容易从那架银灰色战鹰的追杀中勉强挣脱出来，正拼命操纵着自己那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座机，试图重新编队！！！

有人刚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远处那架银灰色死神在空中划了个圈，再次把机头对准了他们。所有人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他们飞行大队的大队长阁下被这家伙用机炮打断了手脚，浑身燃起大火惨叫着坠入了黄浦江，那凄厉的惨叫声到现在还在他们耳边回荡。现在这个杀神又朝他们冲来了，所有人的意志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逃！快逃！”不知是谁先声嘶力竭地嚎了一嗓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军编队瞬间土崩瓦解。一个个小鬼子飞行员被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副“帝国海军精英”的傲慢和不可一世。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编队、什么战术、什么掩护队友了，所有人同时猛推节流阀，驾驶着自己胯下的九六式舰战朝不同方向四散而去。有人往海面上空低飞，想贴着水面利用超低空规避；有人拼命往上拉升，想钻进云层里躲起来；有人掉头就往长江口外海方向逃窜，想跑回第三舰队的航母上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离那架银灰色的死神越远越好。然而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驾驶的九六式舰战，速度根本比不过人家。即便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加大油门，螺旋桨疯狂地搅动着空气，发动机在极度过热中发出近乎爆缸的嘶吼，可那架银灰色战鹰仅仅是眨巴眼的工夫就把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截。追上了，又追上了，那架死神就像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噩梦，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飞，无论他们怎么躲，身后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总是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逼近。

然而，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黄浦江边和街道上面观战的沪上百姓们忽然发出了一阵更加响亮的、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那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街道两侧的玻璃窗都在簌簌发抖。因为人群中有人眼尖，猛然看到天边又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那些黑点起初很小，藏在云层和暮色之中，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但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而且队形整齐，排成楔形编队，从西面方向朝黄浦江上空呼啸而来。小黑点在暮色中迅速变大变清晰，银灰色的机身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后掠翼的线条如同展翅的猎鹰，喷气式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滚滚闷雷从西天压来。

“快看！天边又有飞机飞来了！好多架！”一个男学生激动得跳了起来，用手指着西边的天空，嗓音因为连续呐喊而完全沙哑，但那股亢奋的劲头丝毫不减。旁边的百姓们纷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当他们逐渐接近，人们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飞机的样貌——银灰色的机翼和机身，流畅的后掠翼，机头前方没有螺旋桨，进气口像鲨鱼嘴一样张开。和那架正在追杀小鬼子的银灰色战鹰一模一样！

“是我们的飞机！又是我们的飞机！好几架！不，是十几架！”人群中的欢呼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无数双手臂同时指向天空，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嘶哑的呐喊。学生们的眼泪沿着涨红的脸颊往下淌，把脖颈上系着的围巾都打湿了；工人们互相抱着肩膀又蹦又跳，把军帽和毛巾抛上了天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架独自鏖战三十多架小鬼子战斗机的英雄飞行员，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援军，他的援军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多。

此时天空中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小鬼子飞行员们也发现了前方的异常。几个正朝着外海方向逃窜的鬼子飞行员刚一抬头，就惊恐地发现前方空域中也出现了好几个小黑点，而且那些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迎面飞来。他们起初还抱着一丝侥幸，心想会不会是第三舰队又派了新的战斗机大队来增援他们。虽然司令部只派了第一飞行大队，但也许长谷川清大将看到战况不利又紧急加派了兵力呢？然而很快，随着双方距离迅速缩短，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战斗机的样貌——银灰色的机身，后掠的机翼，机头前方没有螺旋桨，进气口像鲨鱼嘴一样张开。和他们身后那架正在追杀他们的银灰色死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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