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关府惨案(1 / 1)

对于阿一无趣甚至有些失礼的话,纳布并未在意。

只是耸了耸肩,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弟兄们,归你们了!”

“啊!纳布!我杀了你!”

关朗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嘶哑、疯狂,带着血。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手筋脚筋已经被割断了,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肉。

可他站起来了,踉踉跄跄地朝纳布冲过去,手里没有刀,拳头拼命的攥着,但却握不紧,不断的颤抖着。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纳布没有动,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

关朗冲到他面前,一拳砸过去,拳头还没碰到纳布的脸,阿一的刀已经从侧面砍过来。

刀背敲在关朗的肘关节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关朗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疼得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可他又站起来了,用另一只拳头砸过去。

阿一的刀又敲过来,咔嚓一声,另一只胳膊也断了。

“哈哈…关朗!关将军!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哈…”

关朗跪在地上,两只胳膊都断了,垂在身侧,像两根折断的树枝。

他用肩膀去撞纳布,用头去撞纳布,用牙齿去咬纳布,像一条疯狗,什么都顾不上了。

纳布退了两步,躲开他的撞击,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换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第二日,寅时末。

泗州郡昭武校尉关朗府邸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当然,与其说是扑灭,倒不如说是燃尽了。

关府上空还飘着黑烟,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写字。

火是寅时初烧起来的,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整座府邸烧得只剩一副“骨架”。

灰瓦成了碎渣,木梁成了焦炭,那些雕花的窗棂、漆红的柱子、廊下挂了几年的旧灯笼,全都没了。

只剩下几堵山墙还孤零零地站着,被烟熏得乌黑。

街坊们站在巷口,早就将巷口堵的死死的,只能是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

他们刚刚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火太大了,大到水泼上去连个响动都没有,就化成了一片白汽。

之前有人拎着桶从井里打水,跑了两趟就放弃了,站在那里,看着火发呆。

周鹏是寅时二刻到的。

他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袍子,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一只脚踩着鞋跟,一只脚光着。

他此时早已经整理好了衣衫,站在巷口,看着关府的残骸,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还没有亮,师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大人,这火太大了,恐怕…”师爷在一旁试探着说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鹏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找。”

师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衙役和镇南军的步卒们冲进火场,用棍子扒开那些还在冒烟的木头,用桶泼水,用铁锹挖。

灰烬飞起来,落在他们头上、脸上、肩膀上,把他们弄成了一个个灰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木头被掀开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的声音。

他们在废墟里翻找,翻了很久,找到了几具尸体。

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分不清谁是谁。

有的蜷缩着,有的伸展开,有的趴着,有的仰着。

周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尸体,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亮光,忽然有人高呼,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周鹏第一个走了过去,紧接着几名镇南军的将领也跑了过去。

“这…”

当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被铁链捆在一根被烧成碳的大木桩上。

木桩被钉在了泥土地里,很深!

周鹏的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缓缓走到那具焦尸面前,看着那根烧成炭的木桩,看着那几根铁链,看着铁链勒进焦肉里的痕迹。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些焦黑的皮肤上,照在那些裂开的伤口上,照在那张已经分不清五官的脸上。

几名镇南军的武将已经红了眼,一个年长的将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手在发抖,刀在鞘里抖得叮叮响。

“是关将军,没错!”一名青年将领红着眼睛说道。

“周大人,一定是百越那帮狗东西干的。”那个年长的将领开口了,声音很沉,沉得像石头滚过沙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师爷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道:“大人,一共二十三口人和两名镇南军将士,关府…被灭门了。”

“二十三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加上关将军,二十四。”

“整整二十六条人命啊,他们怎么敢的!?”

周鹏被气的咬牙切齿。

“马上八百里加急,把这件事情递交朝廷和镇南王的!”

“是!”

师爷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可刚走出了几步便折返回来。

“大人,百越使团今日巳时就要出城,这个时候让朝廷和镇南王府拿主意是不是有点来不及?”

镇南军的一名致果校尉面带不忿的走了过来:“周大人,关将军的仇不能不报!我们镇南军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周鹏看着那个致果校尉,看了很久。

那校尉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肌肉在发抖,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镇南军的校尉,一个个都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像一群被激怒的狼。

风吹过来,把废墟里的灰烬吹起来,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掸。

“报,当然要报。”周鹏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件事情不能你们做!”

“你们应该知道陛下的性子,哪怕是报了仇,你们也免不了受罚。

更何况这百越使团高手如云,你们未必能拿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