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绕着走(1 / 1)

“王爷,您还真抓鱼啊?”

赵虎连忙把鱼抓住,大喘气的问向李镇。

“不然呢?这两天天天跟你们吃糠咽菜的,我受得了嘛!”

李镇躺在水里,有些无语的开口。

他是个肉食主义者,素是能吃,但吃一两顿还行,长时间这么吃,他是真受不了。

好在是临走的时候带了十几斤的肉干,放在粥里还有点肉味。

夜幕像一匹深蓝色的缎子,从东边的山脊上缓缓铺展开来。

河滩上的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枯竹节在火里爆开时崩出的火星,像流萤一样打着旋儿飞向夜空,又转瞬熄灭在河风里。

几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王全赵虎用削尖的柳枝穿了,架在火堆边上慢慢烤着,鱼皮被火苗舔得滋滋作响,渐渐泛起一层焦香的蜜色。

李镇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捏了一撮盐末均匀地撒在鱼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铜罐,拧开盖子往鱼身上撒了点调料。

要不是有这种调料,这种鱼李镇是吃不下去。

他不喜欢腥味。

苏琳也知道,所以就给李镇了这罐调料,

这罐调料是用花椒、胡椒、茴香和几味药材磨成粉,混了碾碎的干辣椒末做的,

两个衙役围着火堆坐在沙地上,赵虎脚上磨破的水泡已经用干净的布条包好了。

王全也不再喘得像拉风箱,只是脸上的汗痕一道白一道黑混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他们俩也没抱怨什么,主要是今天的晚饭比前两天的要好得多。

更主要的是,跟着信王出来,伙食的确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来点干粮,路边找点野菜也就凑合了。

现在至少能吃得上肉干。

他翻动着手里的柳枝,鱼皮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收紧,裂开几道细密的纹路,露出底下白嫩的鱼肉。

油脂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腾起的烟气里裹着鱼肉和香料混合的焦香,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

赵虎坐在火堆对面,手里也翻着一串鱼,鱼尾巴那儿已经烤焦了一小块,黑糊糊地卷着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鱼往后挪了挪,偷偷把那块焦的地方掐掉扔进火里。

王全没他那么多讲究,他烤的鱼连鳞都没刮干净,这会儿也等不及了,把鱼从火上取下来吹了两口气就张嘴咬了一大口。

结果被烫得直哈气,眼泪都出来了,但就是舍不得吐,相比于这几天的伙食,这鱼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再往前走就是龙虎山了吧?”李镇一边撕着鱼肉往嘴里塞,一边开口问道。

鱼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皮微焦酥脆,内里白嫩鲜甜,混着花椒和胡椒的辛香在舌尖上化开,让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赵虎连忙三两口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挺直了腰板回答:“回殿下,再往前走大约六十里就是龙虎山,也就是一天的路程。”

“一天啊。”

李镇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这龙虎山和武当山是如今道门两大门派。

龙虎山虽说历史更为悠久,但武当山出了一名祖师爷。

那位祖师爷天下荡魔一甲子,整整六十年。

所以武当山的名气一度压过了龙虎山。

虽说大梁一统之后,相比于武当山还是重用龙虎山天师一脉。

但先帝却更亲近武当山。

如今李镇和武当山的关系不错,而且还让武当弟子李长悲入朝为官。

大家都知道,李长悲是信王李镇的人。

这也就是说,李镇站队了武当山。

而龙虎山这些年在朝为官,为了与武当争夺道门第一的位置,在朝中自然也是站了队的。

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了哪位皇子,但因为皇后经常去观星阁,所以李镇怀疑,这龙虎山是站队了自己的十一弟。

而且以皇后的性子…

忽然,李镇有点不想去龙虎山了。

“殿下,您怎么了?”

赵虎见李镇忽然沉默了,手里的柳枝也停止了转动,鱼皮被火苗舔得滋滋响,再烤下去怕是要焦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心里有些忐忑,莫不是刚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李镇回过神来,拍了拍手上的盐末,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眼神里的那点轻松惬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静。

“能绕开龙虎山吗?”李镇忽然问道。

绕开?”

赵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王全一眼。

王全也停下了啃鱼的动作,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意外。

不过赵虎是个机灵人,他没有追问原因。

在刑部当了这么多年差,他见过太多喜怒无常的上官,也见过太多心思深沉的大人物。

信王殿下虽然如今落了难,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敢率一千轻骑闯入百越腹地的狠人。

他忽然改变主意,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殿下,绕是能绕。”

赵虎把啃完的鱼骨丢进火堆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舆图,在篝火旁展开。

舆图是用粗牛皮纸绘制的,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上面用墨线勾勒出南川经深州入蜀地的官道和山路,几条河流用淡青色标注,山脉则用皴笔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他的手指在图上沿着官道往西移动,然后在一处山峦起伏的位置停了下来,重重地点了点。

“您看,这就是龙虎山,这周围百里都是龙虎山的地盘,如果想要绕过龙虎山,那就只能从这里往南拐,走清江县境内的小路,绕过龙虎山的地界再折回官道。不过这样一来要多花两到三天的时间,而且沿途比较荒僻。”

“嗯…两三天吧。”

李镇闻言沉吟了片刻。

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现在内力被压制,还是躲开为妙,多走几天的路,也不是事。

“那就绕路吧!”

李镇拍板决定,却让赵虎和王全一愣。

他们可不想绕路,多走两三天就相当于是多遭几天罪啊。

他们这种常年外面跑的,可不放心家里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