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明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王宸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葛天明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他认识葛天明也有几年的时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过了许久,他缓缓开口道:“葛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志强的父亲是英雄,他自己也是公安系统的人,他不会为了私利去做那样的事情。”
葛天明端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凉茶,放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志强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爸牺牲之后,局里照顾他,这才从一线转到了拘留所,也算是个比较安全的岗位。”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去动一个在押人员的,而且他请假回家是因为明天是他父亲的忌日。”
王宸说:“我明白了。”
说完,他直接将话题拽回到案件本身上:“葛哥,马成达那边的律师是什么情况?”
葛天明说道:“孙正平的律师事务所注册在京山,做刑辩十几年,规模不大,但经手的案子不少。”
“马成达被拘留之后,他只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律师手里有当事人留下的重要材料,他才会选择低调。”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条线赵瑞欣那边在跟,你可以找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葛哥那我先去趟二大队,马成达的事情我总觉得不是意外,还得麻烦你关注一下。”王宸起身,看着葛天明说道。
“好。”葛天明说。
随后,葛天明亲自将王宸等人送出了办公室。
王宸也没有停留,轻车熟路的便来到了二大队的办公区。
没曾想,当他刚走进大办公室,很多人便注意到了王宸,所有认识的王宸的刑警当即起身,朝他敬礼:“大队长!”
没有人喊他县长,所有人都在喊着王宸曾经的职务,这是对王宸的认可,无论王宸被调离多久,他在这群刑警眼中依旧是他们的大队长。
赵瑞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手底下的刑警给王宸敬礼的场面,没有出声打断,反而是满脸笑意的看着王宸:“老队长,你这牌面可比我大多了!”
王宸和几名老刑警寒暄了几句,听到赵瑞欣的声音,这才转身朝他走去:“呦,我们的赵大队吃醋了啊?”
“吃醋?吃你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赵瑞欣没好气的说道。
王宸笑了笑,也不再兜圈子:“老赵,找你有事,我想了解一下马向东律师那条线的情况。”
赵瑞欣收起笑脸,说:“去我办公室说。”
一行人来到赵瑞欣的办公室直接坐在了会客区。
赵瑞欣刚要倒水,王宸便说道:“别倒了,刚在葛局喝了一肚子茶水,说正事吧。”
闻言,赵瑞欣拿起办公桌上一份材料,说道:“孙正平那条线,我一直都在布控,马成达被拘留之后,他只去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在他离开市局的那天下午,他去了鼓楼巷停留了四十分钟,之后就离开了京山,返回了龙城市。”
王宸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知道他在鼓楼巷都干了什么吗?那么长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赵瑞欣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那条巷子没有监控,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
“宸子你也清楚,鼓楼巷在老城区,两边都是老居民楼,商铺很少,来往的人多,就算有人在那里站着,也不会引起注意。”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孙正平真从那里拿到了什么东西,我们想要发现很难。”
王宸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赵瑞欣说的是事实,鼓楼巷位于京山市老城区的小巷子,很难通过常规手段追踪到具体的人。
何况现在街道并没有天眼,想要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根本不可能。
然而,孙正平在那里足足停留了四十分钟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他肯定在那里拿到了什么。
王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节奏不快不慢,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既然他选择了鼓楼巷,那就说明他知道那里安全。”
“如果他真的在鼓楼巷完成了交接,那交接的人一定是他信得过的,或者说是马成达信得过的。”
赵瑞欣眉头微皱,当即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很可能是马成达最信得过的人?”
家人?朋友?
马成达在南郊混迹了那么多年,绝对不是那种一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既然他留有后手,那这些材料就绝对不会是在自己老婆手里,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他真正信任的人。
赵瑞欣沉默了一会儿。
他翻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开口道:“我们查过孙正平的通讯记录,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老赵,我们要查的不是孙正平联系了谁,而是孙正平在离开鼓楼巷之后,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说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
略作沉默,赵瑞欣开口道:“那我马上调整思路,重新捋一遍孙正平的行动轨迹。”
王宸点头:“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让他察觉到。”
“放心。”赵瑞欣说道。
王宸点了点头,起身,对他说道:“行了,有情况我们随时联系,我先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并州省龙城市
“孙律师,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事情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律师就能沾染的,马成达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一名年轻人坐在孙正平对面,翘着二郎腿,一脸跋扈。
孙正平看着他,轻声说道:“窦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马成达的代理律师,刚拘留的时候见了他一面,他的案子比较棘手,后面我也就没在去过。”
窦少。
整个并州省能被称之为窦少的没有别人,只有省长窦里全的儿子窦江越。
窦江越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孙律师,你做了十几年刑辩,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
“你见完马成达去做了什么,心里掌握了什么东西,你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