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马上带着凌云去浴室去了。
封宁转眸看向时渊，就看到时渊脸上的表情有些沉。
瞧着像是不愉快，又像是更深的东西。
“怎么了？”封宁问道。
时渊皱眉道：“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封宁以为他是因为曾经的旧事，始终对凌云心有芥蒂而不耐。
便劝慰道，“没事儿，来者是客，除开那些恩怨不说，你们也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来都来了，好好招待招待吧。”
但时渊并没有因为封宁这话而松开眉头，依旧拧着眉头，他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更凝重了，“按说，山神不会离开这么远的。”
封宁一愣，明白了时渊想表达的意思。
或许在他们的体系里，像时渊这种巨龙，又或者是凤栖那种玄凤，总归是自由自在的，去到哪儿就算哪儿。
但凌云这种山神，更像是某种地缚灵之类的性质吧。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在自己的山头打转。
就算要去远点的地方，也就是周围城镇。
封宁仔细想想，当时和时渊去凌云山上的时候。
所预计的凌云如果有一天想下山，去远些的地方看看的时候，也不过是凌云山附近的澜城。
所以她那时候还交代过裴言蹊，还给了凌云她澜城分公司的一个秘书的联系方式。
而现在，凌云却离山千里……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封宁道，“没事儿，等会问问就行了。”
凌云在浴室里折腾了许久，估计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邋遢了，洗了半个多小时，才从里头出来。
瞧着倒是比先前的模样要好多了，他换上了江深的衣服，头发擦得半干散在身后。
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大学生。
桌上的菜肴也都已经送了上来。
封宁家里的厨子还是很给力的，在时渊来到她家之后，被时渊的食量和速度给磨练出来的。
做少了不够吃，做慢了下个菜还没上，上个菜就光盘了。
所以厨子现在的水平和速度堪称一绝，最短的时间里弄出了五菜一汤，分量还不小。
封宁和时渊还能跟着一起吃点。
时渊：“你怎么回事。”
封宁才刚盛了一碗汤放到凌云面前，时渊就直接问了。
凌云抬起眸子来，看起来有些无辜。
其实从上次去凌云山上时，封宁就发现了，这位‘狱卒’看起来有时候显得有些懵懂。
可能骨子里有那种不问世事的天真。
凌云边慢慢喝汤，边慢吞吞说道：“我下山之后，按照你妻子当初和我说的，联系她留下的电话号码。”
“是了。”封宁点头，“他没帮你吗？”
按说她的人，做事情不可能这么不讲究，没有理由搞得凌云变成这个样子出现在江城。
凌云说道：“他帮了。我问他你和时渊在哪儿，他说在江城，我说那我要来江城。”
“但你……”封宁忖了忖，凌云没有身份啊。
就跟这巨龙当初下山一样，那就是个黑户。
还是因为她在异能局的缘故，才给办了个合法的身份。
凌云继续道：“我没有身份。你的那个秘书说，给我弄个合法的身份需要时间。”
“所以他就安排了一辆车，送我来江城。”
这么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凌云接下来那些慢吞吞的讲述中，问题就逐渐显现了。
司机将他送到江城之后，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先下了车，司机也就返程了。
好家伙，凌云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儿，身上也没有钱。
只能又给澜城的秘书打电话，澜城的秘书倒是知道封宁在江城的住址，就将地址提供给了凌云。
而凌云刚从山上下来，一张白纸似的，也不知道问秘书要点钱。
澜城的秘书又不知道这是个从未入世的山神，自然以为他自己有钱，把地址给他了，他自然能想办法过去。
于是，凌云就这样无头苍蝇似的，在江城找去封宁家的路，然后靠腿走。
折腾了好几天，才总算找到。
但是封宁和时渊还不在家。
山神性子又比较木讷实在，他是来找时渊和封宁的，他们不在，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就继续等着，打算等他们回来了再说。
凌云低声说道：“可是离开了凌云山，肚子会饿，我又没有钱……”
他在凌云山上的时候，山间都是各种山珍，填饱肚子是不难的。
而且在凌云山上的时候，受灵气的滋养，他根本就没有饥饿感。
不像现在。
饥饿感太可怕了，肚子里像是要烧起来似的，看到什么都恨不得上去啃两口。
凌云算是知道那些年闹饥荒的时候，那些村民为什么冲上山来连树皮都不放过。
他看不过眼，暗中给他们一些山珍的恩惠，他们都千恩万谢的磕好多个头。
封宁心说，这山神也太不容易了。然后又忍不住想，还好她家的龙，一下山就跟着她了。
不然还不知道要过怎样的苦日子。
这山神的胃口也没多大都搞成这样，她家这头龙那食量那架势……
得知了凌云的这些遭遇之后，时渊的表情依旧和先前一样，眉心轻轻拧着。
问了一句，“所以，你为什么出来。”
时渊盯着他：“总不可能和我一样，为了自由吧？”
凌云嘴唇紧抿着，认真忖了忖，低声说道，“因为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时渊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不对劲？”
凌云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急切，“我不知道怎么和说明这种感觉，但就像是……一种预感？”
“共感。”时渊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和那山是有共感的。”
时渊和他认识也有这么多年了，对于他的能力也还算清楚。
凌云对凌云山是有共感的，正是因为这份共感，所以时渊当时为了松动那些困住他的封印。
还要避开凌云的那种共感的感知力，着实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也是因为这样，被那些登山客给坏了事儿，巨龙才会如此愤怒。
凌云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山上要出事了，所以我才想着下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