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月触电般地松开苏月的手臂,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紫金长袍与发冠。
“咳咳……那个江道友,本宫方才似乎失态了。”
姬紫月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是经过刚刚一遭,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修士的威严。
苏月端坐一旁,递过一杯清茶,并未多言。
姬紫月接过茶杯,刚想借着喝茶掩饰内心的尴尬,耳边便再次传来了红莲那毫无顾忌的抱怨声。
“这帮老家伙……天天仗着资历跟老娘摆谱……等老娘把毒功练到第九层,全给他们毒成哑巴!”
姬紫月端着茶杯的手停顿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依然瘫在太师椅上、正对着空气指手画脚的红莲。
基于修为的差距,红莲体内的毒素还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完全对抗。
于是,在这漫长的半炷香里,已经彻底清醒的姬紫月,就这么端着茶杯。
一边平复着自己内心的羞耻,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家副谷主的失控丑态。
听着红莲将平时那些管事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
姬紫月原本尴尬的心情竟然奇迹地平复了许多,甚至觉得颇为解气。
终于,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另一边的红莲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她看着满地散乱的碎茶杯,又看了看正端坐在对面、用一种玩味眼神盯着自己的谷主。
红莲恨不得立刻在坚硬的地板上挖个深坑把自己埋进去。
“谷……谷主……我方才……我是不是抱怨副谷主太累了?”
红莲结结巴巴地问道,慌乱地坐正的身子。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副谷主好处多着呢。”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极度尴尬的死寂。
苏月看着两人这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拿起桌上另外一套干净的茶具,姿态从容地倒了三杯清茶,将其中两杯分别推到姬紫月与红莲的面前。
苏月语气温和,巧妙地化解着尴尬的气氛。
“这废丹虽然炼制失败,但却误打误撞生成了一种能够绕过神魂防御的吐真药效。”
“它利用生机做伪装,骗过了两位的灵力屏障。”
“这种级别的药物,连我也未曾设想过。两位能在如此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实属正常。”
听到苏月详细解释了药理,姬紫月与红莲脸上的尴尬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姬紫月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回想起方才那股直接越过防御的恐怖药效,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心悸与惊叹。
“江道友的炼丹手段,当真到了鬼神莫测的境界。”
姬紫月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搜魂术缺陷极大,高阶修士极难审问。但道友这颗废丹,简直是拷问情报的无上至宝。”
“假使将此药理完善,炼制成真正的毒丹,在对敌之时以阴谋用之,敌人的防线必将瞬间崩溃。”
红莲也连连点头,看向苏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江道友这医毒结合的思路,完全颠覆了南疆毒道的铁律。”
“今日这一场乌龙,不仅让我们开了眼界,更让我们见识到了真正的丹道宗师风范。”红莲由衷地赞叹。
经历了一场不受控制的情绪宣泄,姬紫月与红莲心底那些长年累月积压的重担与压力,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最重要的是,在经历了方才那毫无形象的吐真之后。
三人之间那层原本属于高阶修士互相提防、保持客套的无形隔阂,彻底荡然无存。
“江月。”姬紫月改变了称呼,不再叫江道友,语气中透着几分熟稔与亲近。
“今日之事,你可千万要替本宫保密。倘使让外面那些老家伙知道本宫想要甩手不干去闭关,非得在长老会上念叨本宫整整一年不可。”
红莲也跟着凑上前,半开玩笑地哀求道:
“还有我还有我!江月,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刚才坐没坐相。我这新官上任的狠辣威严,可全靠你这张嘴保住了。”
苏月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对着两人微微举杯。
“两位放心,江某今日一直在推演丹药,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
极北之地,终年飘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狂风夹杂着冰凌呼啸肆虐。
冰魄宫便坐落在这片苦寒之地的正中央。
整座宫殿由万年不化的玄冰雕筑而成,在风雪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坚固光泽。
今日的冰魄宫,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清冷。
护山大阵“极寒天幕”全力开启,一层厚重的半透明蓝色光罩将绵延数十里的宫殿群死死扣在其中。
而在光罩之外,是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冰原巨兽。
体型大过小山的雪地巨熊、成群结队露出獠牙的冰霜魔狼、双眼通红挥舞着粗壮双臂的极地雪猿……
数以十万计的妖兽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们完全不顾及性命,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利爪,前赴后继地撞击在蓝色的护山大阵上。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每一次撞击,大阵光幕上便荡漾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那些低阶的妖兽撞在阵法上,身体当场炸裂成一团团血雾,但后方的妖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冲撞填补上来。
冰魄宫的城墙上,上千名身穿白色道袍的弟子正严阵以待。
他们面色凝重,双手飞速结印,将体内的冰寒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拼死维持着大阵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