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发生在偏僻山村的真实案件,事情虽然过去了好些年,但提起来当地人还记得清清楚楚。
2012年秋天,陕西宜君县高庙村,整个村子窝在大山里头,拢共就十三户人,还跑出去六户打工的,剩下七户守着。这七户人家说起来,谁家养了几只鸡、谁家院子里种了什么菜,大家都一清二楚。村子四面全是山,进村只有一条土路,晴天的时候尘土能扬半尺高,下点雨就全是泥浆子,外头人轻易找不着这地方,里头人也懒得出门。
寇大姐就住在这个村里,五十九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男人前几年走了,现下跟着儿子儿媳过日子。她这个人啊,村里人都说她性子绵,说话轻声细气的,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平日里就是喂喂鸡、择择菜、坐在门槛上晒晒太阳,跟邻里拉几句家常,几十年了,连镇上都不怎么去。
那年秋天,儿媳妇要生孩子了,去了县医院,儿子也跟着过去陪护,家里就剩下寇大姐一个人。九月二十三号那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邻居赵婶拎着半篮子萝卜过来,想跟寇大姐换点咸菜。推开院门,喊了两声没人应,赵婶心里还嘀咕,这人平时起得挺早的,今天咋还没动静呢。再往里走了几步,透过客厅半掩的门往里一瞅,赵婶吓得萝卜篮子啪嗒掉在地上,腿都软了,寇大姐倒在沙发跟茶几之间的地上,脖子上一大片暗红,血在地上洇开好大一摊。赵婶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人,嗓子都劈了,满村子叫着出事了出事了,那声音在清晨的山村里头传得老远。
有人手忙脚乱报了警,刑警队从县城赶过来,山路不好走,车开到一半就进不来了,几个人扛着设备步行了半个多钟头才到。一进院子,秋日的阳光正从窗户斜照进去,客厅地板上那滩血在亮光底下看着格外刺目。法医蹲在地上,戴着白手套翻来覆去地看,隔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说,死亡时间大概在前一天晚上到今天凌晨之间,颈上一共四处刀伤,每一刀都冲着喉咙去的,下手极快极准,死者基本上没怎么挣扎就没了。
侦查员们在屋里细细查看,墙上溅着一道道喷射状的血点子,沙发靠背上也有,地上就更不用说了。可奇怪的是,屋里头的东西一件都没乱,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好端端摆着,柜子上的小摆件一个没歪,连墙角那盆塑料花都还整整齐齐搁在那儿。换了个人说,这个屋里根本没发生过打斗,桌椅没倒,东西没翻,寇大姐就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那里了。
带队的老刑警姓张,干这行快二十年了,蹲在尸体旁边瞅了半天,点了根烟,慢慢说:大半夜的,门窗都好好的,人自己开的门,那肯定是认识的。再说这地方,外头人连路都摸不着,黑灯瞎火的咋可能找得到她家。熟人作案,跑不了。
民警把里外门窗都查了一遍,正屋的木门门栓完好,窗户的插销也严严实实的,没有撬过的痕迹,没有破损的地方。就是说,凶手正大光明从门口进来的,寇大姐主动开的门。
法医那边又有了新发现,寇大姐身上不光有血,衣服前襟和头发上还粘着些湿乎乎的茶叶渣子,散发着隔夜茶那种陈味儿,像是有人端着一杯喝剩的茶水泼在她身上了。这一下让办案人员心里头泛起了嘀咕,杀人就杀人吧,怎么还泼茶呢。这动作明显带着一股子情绪,像是泄愤,像是心里头憋着什么怨气非得不吐不快。
凶器呢?民警把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菜刀、剪刀、水果刀,一把不少,全都在原来位置上。家里没丢任何刀具,那刀只能是凶手自己带进来的。提前把家伙备好,摸黑上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是一时冲动,是早就想好了要杀人的。
这案子初步理下来,几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熟人,男的,年纪不太大,心里头有疙瘩。
破案得先摸清楚动机,是图财?是报仇?还是因为男女之间的事?这三条是命案最常见的原因,得一个一个捋。
先说图财。寇大姐身上揣着几百块钱,零票子卷成一卷放在裤兜里,杀人之后一分都没少。家里柜子、抽屉都好好的,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连床头柜上那个装零钱的小铁盒子都原样搁着,里头的钢镚儿都在。再说这寇大姐家底子薄,男人走后只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儿子在外头打零工也挣不了几个钱。这么一户人家,谁半夜三更带着刀来图财?说出去都没人信。图财这条,基本可以划掉。
再说报仇。民警把村里七户人家挨个问了个遍,一说寇大姐跟谁结仇,人人都是直摇头。寇大姐这几十年的日子,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都去帮忙,包饺子择菜看孩子,手脚麻利嘴也不碎,跟谁都客客气气的。村里头就那么几户人家,关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哪来的仇怨能大到要半夜拿刀捅人?报仇这条,也说不通。
那就只剩下男女之间的事了。老话说自古奸情出人命,这话糙是糙了点,可搁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头,类似的案子也不是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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