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圣母揉着额角,斜睨他一眼,这混账,竟还真戳中她心坎。
她与云霄确为截教、为通天战至形神俱灭,被封神榜强行召回。真灵被控,肉身重塑,从法理上讲,早已脱离教门;师徒之契,亦随魂魄离体而断。
可截教于她,岂止是宗门?那是半生所托、一身所系。
通天教主于她,又岂止是师父?那是授业解惑、护持成长的至亲长辈。
这份情分,怎会因一纸榜文、一场劫难就一笔勾销?
苏子安转头望向女娲娘娘,正色问道:“娘娘,能否赐告,道祖令诸位圣人传谕门下诛杀贪婪魔王,究竟所为何来?”
女娲娘娘瞥他一眼,淡声道:“并无缘由。”
“当我糊涂?”
“你不糊涂?”
苏子安脸色一沉:“娘娘,您可是人族圣母,这般敷衍,未免失了身份。”
“人族圣母?你真当本宫是替人族操心的保姆?”
“难道不是?”
“有个……咳咳,苏子安,你这无耻劲儿,真叫本宫哑口无言。”
女娲娘娘气得指尖发颤,差点破功骂出粗话。
她活了亿万年,头一回被个晚辈噎得说不出整句人话。
人族出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混世魔王,她真想一手捏碎他那张嘴。
苏子安摸了摸下巴,略显窘迫地问:“娘娘,实话实说吧,道祖为何非要除掉贪婪魔王?”
女娲娘娘神色清冷,双臂环抱:“杀了他,洪荒仙界方得安宁。”
“这话,连三岁孩童都哄不住。”
“你不信,还偏要问?”
“我想听真话。你刚才说的,不过是搪塞。”
女娲娘娘扬起下巴,语气微扬:“本宫不乐意,你自己琢磨去。”
苏子安坐回原位,眉头紧锁。
鸿钧道祖这道谕令,透着古怪。
贪婪魔王确能搅乱一方,可凶兽饕餮王呢?
那厮残暴更甚,杀性更烈,道祖为何从未下令围剿?
他当即吩咐:“观音,速传讯平心娘娘,我要知道饕餮王如今藏身何处。”
观音菩萨颔首应下:“好,我即刻联络九凤,请她代为转达。”
“苏子安,你想到什么了?”
西王母满腹狐疑。
从前他对饕餮王向来避而远之,还严令她们不得招惹;如今却主动追查其踪迹,
贪婪魔王?
饕餮王与他,究竟有何牵连?
还是说,道祖这道密令背后,藏着更深的局?
王母娘娘、龙母等人齐刷刷望向苏子安,女娲娘娘也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谁都不明白他意欲何为,找饕餮王?
他想干什么?
斩杀?
可能吗?
饕餮王虽未恢复准圣修为,但若一心遁逃,连准圣都难觅其踪。没人相信,苏子安真能拿下他。
苏子安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你们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龙母一边给他斟酒,一边疑惑追问,奇怪?
哪来的奇怪?
他这话没头没尾,龙母一时摸不着边际。
苏子安接过酒杯,缓声问道:“仔细想想,贪婪魔王与饕餮王,二者相较,谁对洪荒仙界威胁更大?”
无当圣母脱口而出:“饕餮王。”
西王母点头附和:“不错。饕餮王之患,远超贪婪魔王。且不说他一旦复原有多可怕,单是凶兽皇神逆当年留在洪荒仙界暗域中的那支凶兽大军,至今仍未肃清。”
王母娘娘:“西王母说得对。饕餮一旦重拾巅峰之力,必会解放凶兽军团,届时洪荒仙界将血流成河,亿万生灵难逃被撕碎吞噬的厄运。”
云霄:“我懂了。饕餮王的祸患远超贪婪魔王,可道祖却只下令诛杀后者,对前者只字不提……这确实透着古怪。”
金灵圣母:“苏子安,你的意思是,道祖派圣人弟子去杀贪婪魔王,背后另有图谋?”
女娲娘娘听了苏子安与几位仙子的对话,心头一沉。
她越想越觉蹊跷:饕餮王之危,确凿远甚于贪婪魔王;道祖为何只命圣人门下围剿后者,却对前者视若无睹?
再回想当初颁令时那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她隐隐觉得,道祖,恐怕有所隐瞒。
苏子安仰头饮尽一杯酒,沉声道:“我有两个推断。”
云霄急问:“快讲!”
苏子安面色凝重:“其一,贪婪魔王或许握有道祖不愿外泄的隐秘,又或者,他掌握着复活魔祖罗睺的关键手段,这才逼得道祖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西王母与龙母等人齐齐一怔,脸色微变。
这推测太过骇人,贪婪魔王真能洞悉道祖的禁忌之事?
他真有办法让早已湮灭的罗睺重返世间?
女娲娘娘忍不住开口:“苏子安,三族时代,贪婪魔王不过大罗金仙修为,哪来的资格知晓道祖秘辛?你这猜测,未免太牵强。”
苏子安反问:“那罗睺呢?”
女娲娘娘斜睨他一眼:“罗睺?他自爆身陨,形神俱散,还怎么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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