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还没反应过来，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

夏晴站在他面前，见他半天没反应，眉梢轻轻一抬，又问了一遍：“想不想看？”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淡，手指却已经搭在外套拉链上了：“不想看就算了。”

“想看想看！”江轩几乎是弹起来的，立刻点头，点得特别诚恳，就差举手宣誓了：“想看想看，特别想看。”

夏晴盯着他看了半秒，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又被她压了回去。

“出息。”她轻轻白了他一眼，抬手把外套脱了下来。

四月末的舒江，夜晚还是有点凉意，她里面穿了件黑色圆领紧身毛衣，薄薄的那种，领口不高不低，露着一小截锁骨。

江轩本来还想装得淡定一点，结果视线刚落过去，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夏晴似有所觉，偏头看他。

江轩立刻把目光挪开，端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喝水。

杯子是空的。

他还很认真地抿了下空气。

夏晴：“……”

江轩：“……”

夏晴一下没忍住笑了：“你在喝空气吗？”

江轩面不改色：“补充氧气。”

“哦~”夏晴慢悠悠点头，“那多喝点，别缺氧了。”

江轩差点破功，然后忽然想起来，不是，这是我女朋友，我看怎么了？

于是他放下杯子光明正大地盯着她。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找了首伴奏，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上，走到主屋靠墙那一片比较空的地方，站定。

江轩坐直了一点。

前奏响起来，悠扬的，带着点古意，像一阵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慢慢掠过旧城墙、长街和月色。

夏晴现在灯下，呼吸调整了一下，手臂慢慢抬起，像拂开一层看不见的水。

开头几个动作稍微有点僵，像是太久没跳了。

手腕转过去的时候，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唇角轻轻一抿，眼神里闪过一点懊恼。

江轩看出来了，但他没出声。

夏晴自己好像也不太在意，低着头笑了笑，像是在和自己说“问题不大”，然后重新抬起眼，继续往下跳。

她跳得很轻，转圈的时候毛衣下摆微微扬起，手臂舒展的弧度很软，像风一样。

有一瞬间她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向外伸出去，像在触碰什么很远的东西。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个节点都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随着音乐推进，她的动作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流畅，不再有之前的那种停顿和犹豫。

江轩看呆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掌撑着膝盖，一眨不眨地盯着。

坦白说，这和他平时在手机上刷到过的烧鸡舞完全不一样。

不是节奏强烈的舞蹈，也没有故意吸引眼球的动作。

她只是在那儿跳着，安安静静的，专注地舒展着身体，却比什么都好看。

低头、回身、抬腕、旋转。

每个动作都干净，又带着点不自知的温柔，偏偏就是这种不刻意，最要命。

江轩手撑着膝盖，原本还想装成“专业评委正在鉴赏”的样子。

结果看了不到半分钟，表情管理直接下线。

嘴角压不住，眼神也压不住，整个人就差在脑门上贴一张纸——夏老师真特么好看。

音乐到了一个段落，夏晴侧过身，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点故意的妩媚，眉梢轻轻挑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逗他。

灯光落在她眼底，像藏了一点小小的坏心思。

清纯和妩媚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没有丝毫冲突，反而让她整个人魅力值暴涨。

江轩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当场就直了——坐直了身体，并了下腿。

夏晴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却没拆穿，继续往下跳，那点故意逗他的神情被她收了回去，又变成了舞里的温柔。

江轩被那一眼弄得半天没缓过来。

完了。

这谁打得过啊。

音乐渐渐落下。

最后一个动作，夏晴手臂缓缓收回，在身前轻轻交叠，微微低下头，像在行礼。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夏晴抬起头，看见他那副表情，脸上的从容有点挂不住了。

“太久没跳了，不行了不行了。”她抬手扇了扇风，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故作轻松地说。

江轩回过神来，认真道：“很好看。”

夏晴愣了愣，眼睛里浮起一点亮光，但还是问：“真的假的？”

“假的。”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撤回，眉毛一挑，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写满了：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江轩笑了，站起来走过去，在夏晴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她。

夏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脸又红了，她下意识抬手抵了抵他的肩，嘴上小声凶他：“干嘛啊？”

只是那点力气不像是要推人，倒像是象征性走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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