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一到，零食店的人流量肉眼可见地翻了个倍。

门口的感应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小孩攥着五块钱在糖果区来回横跳，情侣站在薯片货架前讨论“黄瓜味到底算不算黑暗料理”，还有大叔拎着两瓶冰可乐，走到收银台又突然回头：“哎，花生米在哪儿？”

江轩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往空出来的位置上一包一包补。

他刚把薯片摆正，裤兜里的手机没动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去，继续补货。

三秒后，又低头。

还是没消息。

收银台后面，凌哥慢慢探出半个脑袋，眼神从江轩脸上扫到他裤兜，又从裤兜扫回他脸上。

“你今天看手机看了多少次了？”

江轩手一顿，薯片差点插歪。

“没几次。”

凌哥笑了一声，手指在收银台上敲了敲：“哦呦，还跟骗哥是吧？我光亲眼逮到的都七八次了。”

江轩：“……”

凌哥眯起眼：“和弟妹聊天呢？”

“咳。”江轩清了下嗓子，把薯片摆得格外端正，“没有。”

“没有你耳朵红什么？”

“店里热。”

“啧，今天才二十度，你热成这样？”凌哥啧了一声，“年轻人的身体，真是神秘。”

江轩不吭声了。

凌哥靠在收银台边，八卦雷达已经启动：“弟妹回家了吧？”

“没有。”江轩低头拆纸箱，“去外婆家了。”

“哦——”

凌哥拖长音，拖得货架旁边一个挑辣条的小学生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凌哥点点头，表情十分懂：“那难怪。”

“难怪什么？”

“独守空房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江轩抬头：“凌哥，扎心了啊。”

凌哥摆摆手，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不逗你了。不过上班时间少玩手机，这是规定。你自己注意点。”

江轩刚要松口气，凌哥又伸手一指。

“还有，理完这排，把那箱水搬一下。”

江轩：“……”

行。

他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摆货。

手机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像一块砖头，毫无灵魂。

江轩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摸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屏幕两秒，把手机塞回去，弯腰去搬水。

刚抱起一箱，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轩当场站直。

那反应速度，旁边如果有裁判，估计能直接给他打个满分。

他先朝收银台瞄了一眼。

凌哥正低头给顾客扫码。

安全。

他又看了看旁边货架。

没人注意。

安全中的安全。

江轩迅速掏出手机。

夏晴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坐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头发随手扎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

阳光落在她肩膀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叉子。

她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手里举着一块西瓜。

配文：【外婆买的西瓜真甜。】

江轩看着照片，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单手打字：【我在搬水。】

夏晴秒回：【好惨。】

江轩：【没办法，看在钱的份上。】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这种好男人，就是要靠自己养活女朋友。】

那边沉默了两秒。

夏晴发来一个撇嘴表情包。

【谁是你女朋友？】

江轩低头笑：【谁回谁是。】

夏晴：【……】

江轩刚要继续打字，收银台方向传来一声幽幽的咳嗽：“咳。”

江轩手指僵住。

他一抬头，就看见凌哥隔着半个店，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凌哥没说话，只伸出两根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比了比，又朝江轩手机比了比。

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你呢。

江轩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抱起水箱往里面走。

夏晴的消息又震了一下。

他忍住了。

又震了一下。

他继续忍。

搬完水，江轩找了个货架死角，飞快摸出来看。

夏晴：【那你什么时候下班？还是五点半吗？】

江轩：【六点。怎么了？】

夏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隔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晚上记得吃饭。】

【别又泡面。】

江轩看着这两句话，指尖停了停。

他笑了一下。

【知道了，夏老师。】

夏晴：【乖。】

江轩刚压下去的嘴角又开始叛逆。

收银台后面，凌哥探头看了一眼。

江轩立刻收手机。

凌哥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举起手，在半空比了个中指。

江轩：“……”

傍晚六点，江轩收拾完最后一箱货，去后面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凌哥坐在收银台后面扒拉手机，头都没抬：“明天还来？”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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