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在屋里缓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默默换了条宽松些的牛仔裤。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尊重牛仔裤，也尊重隔壁那位未来岳母大人。

换好裤子，江轩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表情。

冷静，稳重，自然，一看就是正经人。

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没发生，别问。

……

等他收拾好心情过去，陈文已经做了一桌子菜。

“阿姨，不用做这么多的，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多双筷子的事。”陈文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招呼道，“快坐，尝尝合不合口味。”

“肯定合。”

“还没吃呢，你就知道了？”

“闻着就合。”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不过江轩说得诚恳，腰板挺直，神情认真，态度拉满。

陈文顿时笑得更热情了：“这孩子，真会说话。”

对面的夏晴听见这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

真会说话？

呵，刚才在屋里可没见他这么老实。

两人的视线撞上，夏晴耳根莫名热了一下，随即又想起某人先前那点“不太礼貌”的反应，嘴角轻轻一抿，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轩：“……”

他低头扒饭，拒绝接收这份无声审判。

天地良心，他才是受害者。

有反应是身体健康，没反应才是对夏老师的不尊重，顺便要想想去医院挂哪科。

饭桌上的气氛比江轩想象中轻松。

没有审问，没有盘查。

陈文只随口问了问他父母做什么工作，又聊起舒江这边的风土人情。

江轩一一回答，不抢话，也不显得拘谨。

遇上知道的，他就多说两句；不熟悉的，也坦坦荡荡地说自己不了解。

礼貌自然，进退得当，表现稳得很。

稳到夏晴觉得有些无聊。

她原本还担心江轩紧张，特意坐在他对面，准备随时救场。

结果这臭木头应付得比她还从容，显得她刚才那些担心很多余。

这怎么行？

平平淡淡的饭局，不符合夏老师对青春恋爱剧本的理解。

于是她决定加点刺激，

她垂下眼眸，假装认真喝汤，桌子底下的脚却悄悄伸了过去，先是碰了碰他的小腿，停顿两秒，又慢悠悠地蹭了一下。

江轩手里的筷子一抖。

他抬头看她。

夏晴安安静静地喝着汤，神态端正，坐姿乖巧，任谁来了都要夸一句文静懂事。

江轩眯了眯眼，继续吃饭。

下一秒，那只不安分的脚又蹭了过来，这次更慢。

江轩腰背猛地一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激灵了一下，差点把筷子送进鼻孔里。

陈文抬起头：“嗯？怎么了，江轩？”

“……”

江轩僵住了。

夏晴也停下动作，微微低着头，嘴角已经开始失控。

“没、没事，阿姨。”江轩强行挤出镇定的笑，“就是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一时有点激动。”

“噗——”

夏晴彻底没绷住，连忙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颤一颤，笑得毫无诚意，甚至还有点猖狂。

陈文皱眉看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陈文继续看着她，人家客人夸她做饭好吃，亲闺女笑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夏晴咬着唇，艰难抬起头，“突然想到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

“我有个朋友，她家的猪……终于会夸人了。”

江轩：“？”

好好好，桌底下作案，桌面上还骂人。

陈文没听明白，只当女儿又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转头对江轩笑道：“好吃就多吃点，饭还有。”

“嗯，好的阿姨。”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江轩硬生生干了三碗半米饭。

陈文倒是看得眉开眼笑。

夏晴早就吃完了，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看他。

臭木头还真拼。

别人表现，靠礼貌，看情商。

他靠饭量。

也算是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赛道。

江轩艰难咽下最后一口，放下碗，偷偷呼了口气。

饭后，他撑着桌沿站起来，主动说道：“阿姨，我帮您收拾吧。”

“不用，你坐着。”

“没事，我平时也会洗碗。”

“真不用。”陈文动作利落地把盘子摞起来，“你去坐一会儿，歇歇。”

“阿姨，我……”

“坐着。”

两个字，斩钉截铁。

江轩只好重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夏晴路过时看了他一眼，差点又笑出声。

“你坐这么直干嘛？”

“我一直很直。”

夏晴点点头：“再背个书包，就能去参加一年级开学典礼了。”

“……”

夏晴抿住嘴，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乖，继续保持。”

她笑着进了厨房，准备帮忙。

陈文正在水池边洗碗，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你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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