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现场远远飘来一片七零八落的惊叹,全是软乎乎的女声:
“哇,不愧是龙族的公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哇,真的好厉害呀,这根千斤重的承重柱说扛就扛起来了!”
“我活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如此了不得的本事……”
“好帅......”
这些莺莺燕燕,都是特意选过来的漂亮姑娘啦啦队。每天的任务就是花式夸夸夸龙煜,情绪价值给拉到满值。一群娇俏少女挤在工地边双手捧心,眼冒星光,声音又甜又脆。
一个个的,还打扮的又娇又软,龙煜哪儿遭过这个?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对比,人族的姑娘和龙族的那些母暴龙可一点也不一样。开口就是大嗓门,哪里比得上这些人族姑娘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们嘴又甜,说出来的话顺耳又好听,龙煜不自觉就想多听两句,连手里的活都干得更起劲了。
只要龙煜稍稍停下歇口气,那薰着香氛的帕子就上来了。
“龙公子您歇歇。”
“龙公子,我就说您肯定累着了呀,刚刚她还说不就是几根柱子,哪儿能难倒您呢,我就说不能让您累着嘛。”姑娘小娇嗔,龙煜有点受不住。
“龙公子可是真龙,怎么能被几根死柱子难住?我就说龙公子还能扛更多呢对不对?”
“龙公子,您渴不渴呀?我带了凉井水,要不要喝一口润润喉?”
“龙公子!您方才扛着柱子转身那个动作,真的太潇洒了!我都看呆了!”
“天呐你看你看,他出汗的样子都好英俊啊……睫毛上沾了汗珠都好看……”
“龙公子……”
“龙公子......”
姑娘们叽叽喳喳,一边让龙煜休息擦汗喝水,一边拉着让龙煜评理刚才谁的话对。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哪里哪里。”龙煜被这群姑娘围在中间,手足无措,耳尖肉眼可见地红,立马跑去继续工作,被红烨的手段拿捏的死死的。
从小到大,龙煜听到最多的话是什么呢?
“臭小子,你又去哪儿野了?”
“欠打是不是?等你长大了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从来没有被漂亮的姑娘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过。
龙煜打小就被看的严,成年后就被龙芷弄进护龙卫里面盯着,那些妖妖娆娆的精怪没一个能近他的身,加上龙煜自个儿平时也拽的二五八万,这等彩虹屁,他是真没见识过。
所以当那些漂亮的姑娘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赞美的话时,龙煜一点都没觉得被红烨压榨。
红烨要建的这座十丈摘星楼船,最吃功夫的就是打地基。如今工地下方密密麻麻全打了支撑的巨柱,得等到地基扎稳,升到七丈的高空之后,才真正开始修建楼船主体。
如今整个王城都成了摘星楼船的底层地基,整个王城十多万姓全都动了起来,天天赶工。
红烨不是没想过将王城的人全部迁徙到山上。
但不太实际。
一来,周边的山头早都被大大小小的妖族占了,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让出地盘给人族?真要硬闯,免不了一场恶战,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
二来则是人口。
王城差不多有二十多万人,这么多老弱妇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迁走,一路上妖邪横行,会死很多人。
故此,这摘星楼船,是红烨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这段时间他翻了不少古籍,如今已经断定,那场冲毁王城的诡异洪水,十有八九就是妖族在背后搞鬼。
他扣着龙煜不让走,一来确实是想让龙煜帮忙,二来用龙煜龙族的身份,震慑周边蠢蠢欲动的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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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啊,用力!”
隔着一道薄薄的篱笆墙,屋子中产妇痛苦的喊叫飘出来,揪着每个在外等候的人的心。
“啊——!”
婆母汗渍的脸绷得紧紧,攥着产妇的手压低声音喊:“生啊!再用力!就快出来了!我看到头了!你再使把劲儿!”
产妇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力气往下推。剧烈的疼痛袭来,像一把钝刀在腹部反复切割,她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出来,产妇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扭曲的青藤,她攥着炕席的手把粗麻布都扯破了,原本攒着的力气随着这一声喊泄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只剩下虚弱的喘吁,像一条搁浅的鱼,无力的张大嘴,无能为力。
她浑身好似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衫尽湿。她气若游丝地说:“娘.......生......生不出来......我真的没力气......”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片刻后,婆母嚎啕大哭。
“死了。”
院子里帮忙的乡邻低低抽了口气,“又一个。”
“邪了门了真是,”篱笆墙外听着动静的几个汉子窃窃私语,“咱们这已经三个了,隔壁村落的也这样,一到要生,都生不出来,孩子是生生憋死的,孕妇也大出血,救不回来。怕不是山上下来妖物作祟?要不......咱们去王城找护城卫过来看看?”
另一个人立刻低喝着反驳,“没听说吗?王城现在大兴土木,抓人抓的凶,进去的人哪有出来的?进去就被抓去当苦力,连命都搭进去,你敢去碰这个霉头?”
“这可怎么办,我家中还有一个呢?”旁边一个媳妇也怀了孕的汉子脸瞬间白了。
周围都是叹息的声音,有人拍拍他的肩。
这个汉子就是汉文,他听着院子里渐渐响起的哭声,心一点点沉下去。
脚步沉重地挪回自家,刚推开篱笆,就见等在门口的父母和怀孕的妻子芸娘一下子围了上来,芸娘扶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急道:“生了没有?大人孩子都平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