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的手还搭在白若雪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屋里刚才那股子旖旎的闹腾劲儿,慢慢散了去。
白若雪软趴趴地偎在他胸口,这会儿倒是难得的乖顺。
林卫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在四九城,你们能做的事情不多。”
白若雪没吭声,只是贴着他胸膛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林卫东摩挲着她的肩膀,接着说道:
“这鼓楼的院子再好,也就这么大点天地。”
“大门一插,除了吃饭、喝茶、逗闷子,最后也就剩下跟我在这炕上腻歪。”
“一天两天图个新鲜,还成。时间久了,人是会被憋闷坏的。”
白若雪原本趴得舒舒坦坦,一听这话,猛地扬起小脸瞪着他。
“你嫌我们黏你?”
她语气带着股子冲劲儿,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慌乱,早就把她嘴上的硬气给卖了个干净。
林卫东好笑地抬手,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颊。
“我嫌你?”
“我要是真嫌,今晚我至于费这么大膀子力气伺候你?”
白若雪脸上一热,嘴上却半点不肯软。
白若雪脸颊一烫,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
“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就不对味儿。”
“说得跟我们几个成天在这儿缠着你,耽误你林大老爷干什么国家大事了似的。”
娄晓娥靠在另一头的软枕上,懒洋洋地斜了她一眼。
“若雪,你先别急着炸毛。”
“他要是真嫌弃咱们,早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了,还能由着你刚才死抱着不撒手?”
白若雪扭头横了她一眼。
“你站哪边的?”
娄晓娥咯咯一笑:
“我啊,站道理这边。”
白若雪轻哼了一声,又把脸转回林卫东这边,小手戳着他的心口。
“你说。”
“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明白了。”
林卫东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贴在颊边的乱发,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些。
“我是说,等以后到了那边,拘束少,天地宽。”
“你们想盘个铺面做买卖也成,想去看洋电影、自个儿上街逛百货公司,都由着性子来。”
“人呐,手里有事情做,心里就不会总干巴巴地盯着眼前这一点地界。”
“现在你们关起门来,日子过得确实舒坦。”
“可这太平日子过久了,也容易把人的精气神给养废了,没了奔头。”
孟婉晴裹着被子坐在里首,听见这话,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比白若雪更能明白这层意思。
住在这里,吃的不缺,穿的不愁,屋里也暖。
林卫东一来,自然满室生春,热闹非凡。
可他不在的时候呢?她们三个聚在一块儿说着话,有时聊着聊着就忽然断了声。
不是没话可说。
是心都飘到了院外,竖着耳朵等那熟悉的脚步声。
日子短了,这叫牵肠挂肚。
日子长了,这就是个无形的笼子,能把人活活困死。
孟婉晴轻声细语地开了口:
“老爷这话在理。”
“咱们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反倒容易把全部心思都栓在他一个人身上。”
“眼下看着好,可真要过一辈子,确实不是个事儿。”
白若雪瞥了她一眼。
“好啊婉晴,你也帮着他说话?”
孟婉晴柔柔一笑,解释道:
“我不是偏帮他。”
“我是觉得,咱们女人总得有点自己的营生。”
“要不然他只要一天不露面,咱们这心里就空落落的一整天,连个着落都没有。”
白若雪她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白天她们凑一块儿,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说说笑笑挺乐呵。
可只要日头一偏西,她这心就不受控制地往大门外飞,琢磨着今晚这坏胚子到底来不来。
她傲气,不愿意承认。可这身子和心思,根本骗不了人。
娄晓娥也收了打趣的笑意,慢慢说道:
“卫东这话不算错。”
“咱们眼下在四九城,成分摆在这儿,除了关起门来躲清闲,也没别的法子。”
“可人不能躲一辈子啊。”
“等以后真到了那边,那是花花世界,等老爷到时候也过去了,总不能还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天天在家里等老爷翻牌子吧?”
道理,白若雪全听明白了,可她嘴上还是不肯服。
她身子一赖,重新趴回林卫东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乱点。
“我不管那些大道理。”
“我现在就是真稀罕这样儿。”
“你也少拿那些铺子账本来糊弄我。”
“我白若雪好歹也是大小姐出身,又不是没见过钱的主儿。”
林卫东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来。
“行。”
“你不稀罕钱,那你稀罕什么?”
白若雪仰起头,轻哼了一声:
“稀罕你。”
林卫东眉毛一挑,眼底透着坏:
“哦?稀罕我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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