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接这茬。
白若雪等了两秒,气得一抬头,美眸圆瞪:
“你们这都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
娄晓娥忍着笑回道:“怎么着?没人反驳你,你还不乐意了?”
“合着你们不吱声,就是心里头不信我是吧?”
“哟,你自个儿还挺有数啊?”
“娄晓娥!”
眼瞅着这两个冤家又斗起了嘴,孟婉晴赶紧出声,把话头拽了回来。
“好了好了,若雪,晓娥,你们俩快别争了。”
“一个多月说长也不长,咱们把日子记踏实了,到时候谁身上该来的没来,咱们就先找信得过的大夫号号脉。”
白若雪听了这话,总算不再跟娄晓娥较劲,伸出白嫩的手指头就开始算:
“从今儿个开始算,一个月往后是几号来着?”
林卫东无奈的提醒道:“白大小姐,不能光从今天算,得按着你们各自来月事的日子往下排。”
“你连自个儿上回是哪天都说不利索,就别在这儿掰手指头了。”
“明天让婉晴把你们三个人的日子分别记下来。”
白若雪一听,立刻警惕地说道:
“为什么让婉晴记?我自己的我自己记。”
娄晓娥嗤笑一声:“就你那狗窝里存不住粮的记性?今儿个写在纸上,明儿个你就想不起塞哪儿了。”
“胡说!我可以把纸压在枕头底下。”
“快拉倒吧,哪天换洗枕巾的时候不小心飘出来,要是让长辈瞧见,我看你怎么圆这张嘴!”
白若雪小脸一僵,还真觉得自个儿干得出这种马虎事儿。
孟婉晴适时开口打圆场:
“还是我来记吧。我不写别的,只记三个日子。那张纸平时就放在我装菜谱的本子里,不会有人去翻。”
林卫东赞同地点了点头。
“婉晴这法子稳妥。不过千万记着,不能写名字。你们各自画个记号,只要自己人能看明白就行,外人看了也就是鬼画符。”
白若雪这下又来了兴致,眼珠子一转:
“那我画一片雪花。”
娄晓娥立刻回道:“你那几笔画出来,别人也得看得懂是雪花。”
“那……那我画个白点!”
“白纸上怎么画白点?”
白若雪让她问得一愣,随即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画什么?”
娄晓娥略一琢磨,出主意道:
“画一个小船呗。你家往后到了南边是搞船队的,别人看见也猜不到是什么意思。”
白若雪砸吧砸吧嘴,觉得这个意头还真不错,勉强扬了扬下巴:“行吧。那你画什么?”
“我画一栋楼。”
“你可真省事,干脆直接写个娄字得了!”
眼看这俩人又开始互相挑毛病,林卫东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
“行了啊,爱画什么画什么。我只提醒你们一句,这张纸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白若雪刚才还在琢磨画什么记号,这会儿也想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她们三个,谁都没有婚书。她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儿传宗接代的欢喜,立刻被现实压下去一截。
虽说她们平时关起门来过日子,极少跟附近胡同的邻居搭腔,外人就算好奇,也只当是几个大户人家落难的姑娘搭伙住一块儿。
可身子这东西,做不了假啊。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脸色、胃口变刁、走路岔着腿……这能藏得住?三个连对象都没有的黄花大闺女,要是齐刷刷大起了肚子,那还不得闹翻天?
白若雪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声音都有些打颤:
“老爷……咱们连张纸都没有,真让外人晓得了,还不得把咱们挂上破鞋去游街啊?”
孟婉晴的脸色也变了。
她柔顺,是因为心里死心塌地认定了林卫东这个男人。
可外头的人不会管她认没认定,没有婚书就是没有婚书,真让人捅出去,丢脸还只是小事,弄不好还会牵连父母。
娄晓娥想得比她俩深得多,脸色凝重道:
“真要闹翻出来,游街恐怕都是轻的。”
“别忘了,咱们三家的成分本来就不好,有人若是存心拿这件事做文章,兴许会顺着咱们查到老爷身上。”
“他在轧钢厂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供销科组长,手里攥着干部档案的。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扣下来,工作保不住不说,弄不好还得进去蹲笆篱子!”
林卫东赞赏地看了娄晓娥一眼,这丫头遇事确实比白若雪沉得住气。
六十年代,男女关系上的问题可大可小。
平头百姓暗地里搭伙过日子,没人举报,街道办也许懒得管;可一旦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尤其是他一拖三,全是从小洋楼里出来的娇小姐,这事儿见光就是死。
白若雪真有些慌了:
“那可咋整?总不能真怀上了,连大夫都不敢去看吧?要是胎相不稳,咱们自个儿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啊!”
林卫东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稳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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