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认真琢磨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她自己性子软,从来不敢招惹林卫东。但白若雪惹事儿的场面,她可是见多了。
今天说他偏心了,明天嫌他下班回来晚了,闹急眼了能撅着小嘴半天不搭理人。
可只要林卫东真一沉下脸,白若雪立马就像换了个人,身子软得像水一样凑过去,趴在他身上软语温存地说尽好话。
往往是开头嚷着要决一死战,到了后半场,先哭着喊着求饶的准是她。
林卫东嘴上总念叨着要立规矩、好好收拾收拾她,结果每次收拾完,两人反倒黏糊得更紧了。
想到这些,孟婉晴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若雪确实会哄人……不过,她刚才进门前看咱们的那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娄晓娥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傻婉晴呀,她那是在拉帮手呢!问咱们要不要进去凑一份!”
“一对一,她心里没底,怕没两下就败下阵来。要是咱们都站一边,林卫东就算再有急脾气,也得让着咱们点不是?”
孟婉晴听完更加不好意思,站在那里迟疑了半晌。
“那……咱们去吗?”
娄晓娥侧过脸,打趣地看着她:
“怎么,你不想去?”
孟婉晴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我当然想。他这一走又得两三天才回来,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娄晓娥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
“既然想,那就去。”
“不过现在直接进去不成,若雪让咱们等着,肯定是想先把人拖住。先让她顶五分钟,咱们回房换丝袜和高跟鞋。”
孟婉晴睁大了水润的眸子问道:
“那还打扮吗?”
娄晓娥算了一下时间,摇了摇头。
“不必了,太耽误工夫。换衣裳还得重新梳头,等咱们收拾利索,他真该因为耽误下乡发火了。”
“丝袜和高跟鞋换上就行,反正咱们家这位老爷,最在意的也是这些。”
孟婉晴低声应了一句,两个人赶紧各自回房去翻柜子。
......
白若雪的房间里,林卫东已经被她硬按着坐到了床沿边。
屋里没生炉子,干冷干冷的,待久了可不舒坦。
林卫东皱着眉头,催促道:
“有啥事儿赶紧交代。我最多再给你两分钟。两分钟一到,你说破天去我都得走,厂里的任务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若雪伸出白玉般的食指,竖在红唇边。
“嘘,先别催嘛!你老老实实坐一会儿,别乱动。”
林卫东越听越觉得这丫头没憋什么正经主意。
“什么事还非得两分钟以后再说?你要想什么就直说,要吃的也可以列张单子,别又想什么歪招。”
白若雪压根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走到大衣柜跟前,拉开柜门,从里头摸索着什么。
林卫东扫了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
“白若雪,我今天是出去办事,不是休假。你可别来劲。”
白若雪背对着他,手指已经把身上厚棉外衣的扣子解开了。
“我又没拦着你给公家办事,早点晚点有什么打紧?”
“你到了公社还得先找大队长套近乎、递烟说软话,难不成你一进村,人家就把菜装好车等你拉走?”
林卫东提醒道:
“厂里给我的任务,是今天尽量多走几个生产队摸底。我在你这儿耽误半个钟头,路上就得少跑好几里地。”
白若雪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我就只占你一小会儿嘛。你骑那辆二八大杠蹬快点,不就把工夫补回来了?”
林卫东让她这套歪理气笑了。
“合着最后累的还是我?你在家里高兴完了,转头让我顶着风使劲蹬车,你这账倒是算得明白。”
白若雪转过身,已经把厚外套放到一旁。
“谁让你刚才在院里故意说我赖账的?我这就先还你一点利息,省得晓娥天天拿这话挤兑我。”
林卫东看着她竟还要继续解里衣的扣子,马上质问到:
“你这屋连炉火都没生,脱衣裳干什么?”
白若雪双手一顿,回头丢给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换衣裳啊。不脱掉旧的,怎么穿新的?”
“你是不是在厂里跟那些黑炭头打交道打傻了,连这点常识都要问?”
林卫东哼了一声:
“少拿话来堵我。我看你压根儿就没打算两分钟以后放人。”
白若雪索性把脸一扬,大方承认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走,不行吗?你这一出门,晚上又剩我们三个守着空院子。炕烧得再暖和,屋里少个能拿主意的男人,也觉得没着没落的。”
她原本还带着点胡闹的性子,说到这里,眼底倒真泛起了一丝不舍。
“你总埋汰我没心没肺,可你哪回出外勤,我不是惦记你吃没吃上口热乎饭,晚上在乡下借宿冻没冻着?”
“我不爱把这些酸掉牙的话挂在嘴边,难不成心里就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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