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大会的热闹还没散尽,新居区又有了新的动静。
马奎提着一桶鱼从留园回来,刚拐进巷口,就看见邓全站在他家门口,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全哥?”马奎喊了一声,“站这儿干嘛?进去坐啊。”
邓全回头看见他,像是松了口气:“奎子,我正等你呢。”
马奎把鱼桶放下,邓全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递过去:“上回借的钱,拖了这么久,对不住了。
今儿分红到手,我媳妇儿说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钱还了,不能欠债过年。”
他双手微微用力,像是递过去的不是钱,是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一桩心事。
马奎接过钱袋,没数,直接揣进怀里:“说啥呢,咱俩谁跟谁。”
他拍了拍邓全的肩膀,“你借钱是让闺女读书,那是正事。就冲这份心,这钱就借得值。”
邓全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两人碰了碰拳头,都笑了。
跟邓全告了别,马奎推开门进了院子,把鱼桶放在井边。
马老太从厨房探出头来:“奎子,我刚看邓全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让他进来坐,他又不肯。
估计是找你有事儿,不方便跟我们说。你去问问,是不是遇着啥难处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没事儿,他是来还钱的。”马奎蹲在井边打水洗手,“上次芦花上学,他不是来借了一笔钱吗?刚才还回来了。”
“哦,是这事儿啊!”马老太点点头,“邓全那小子,还是个懂礼的。那还回来的钱呢?你可别自己拿着,都交给园园。园园当家,钱都给她。你要零花钱,打申请。”
马奎哭笑不得:“娘,我才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怎么了?亲儿子也要服从家规。”马老太理直气壮。
吴园憋着笑从厨房出来,刚才她就在里面跟婆婆一起整理年货,听了婆婆的话,故意板起一张管家婆的脸,伸出手:“来吧,都上交。态度良好,可以给你留几个铜板当零花钱。”
马奎当然知道媳妇儿是逗他玩的,也配合地双手递上钱袋:“当家人在上,小的现将今日所收债款如数上交,请大人明鉴,并打赏小的一点零花钱。”
说完,夫妻俩都忍不住笑开了。
吴园接过钱袋,正要数零花钱给他,马奎拦住:“不用,你都收着,我现在没啥用钱的地方。”
马老太也在一旁附和:“对,园园,他有吃有穿的,手头不用留钱。别给他,免得有了钱生出些别的心思。”
“娘,你到底站哪边的?”马奎喊冤。
“我早就说了,我只认媳妇儿不认儿!”马老太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钻回厨房去了。
吴园笑着把钱袋收好,走到丈夫身边,看着从留园领回来的鱼:“留园的鱼就是不一般。先养着,留着过年吃,清蒸一条,红烧一条,再做一锅鱼丸汤。”
“行,听当家人的。”马奎笑着应道。两人蹲在水桶边开始倒腾——马奎找来一个大缸装水,两人一个递鱼一个接鱼,有说有笑的。
忽然间,吴园顿住了手,脸色微微发白。马奎刚把最后一条鱼放进去,抬头看见她的样子,急忙问道:“园园,你怎么啦?”
“没事……就是有点犯恶心。”吴园捂着嘴干呕了两下,“可能受了凉,肚子有点不舒服。”
马奎马上站起来:“我去叫娘!”
“不用不用。”吴园拉住他,“就是有点不舒服,坐会儿就好了。”
马奎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娘!娘!快出来!园园不舒服!”
马老太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探了探儿媳妇的额头:“咋了?吃坏肚子了?受凉了?”
吴园摆摆手:“没事,娘,就是……想吐。”
马老太抓住儿媳妇两只手,冰凉冰凉的,急得团团转:“哎呀,手咋这么凉?走,进屋去,娘给你倒点热糖水暖上。还难受不?肯定是起太早受了凉。”
“娘,园园咋样?我……”马奎还在旁边着急,被马老太一掌拍在后背上:“你啥啊?!别在这儿瞎转悠,快去茶果庄园,找白大夫!”
马奎被老娘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顾不上多问,转身就跑出了门。
马老太扶着儿媳妇进屋,一边走一边念叨:“园园,你可得好好的,别吓娘。我先给你烧壶水,暖手炉搁哪儿了?我找出来给你暖上……”
“娘,别急,我好多了。”吴园看着婆婆急得额角都渗了汗,“你要实在不放心,蔷儿就在隔壁,喊她一声,让她来帮我看看。”
“哎呀,对啊!小白大夫就在隔壁呢!瞧我这老糊涂,还让奎子跑茶果庄园去了!”马老太一拍脑门,“你等着,喝点热水,我去叫小白大夫。”
马老太转身出了门,去隔壁敲开了白蔷家的门。白蔷听了来意,提着药箱就过来了。
马奎满头大汗地拽着白逸贤跑回来时,院子里已经挤了好几个人。
白蔷坐在吴园身边,握着她的手腕在把脉。马老太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蔷的手。夏河也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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