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右手在面上一抹,灵光流转,面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片刻之后,“柳公子”那张俊朗矜贵的脸重新出现在祝煊霓面前。
“你觉得,我会和别人共享女人?”
说完,凌浩又抬手一拂,恢复了原本的容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录音石,轻轻一捏,一段声音从中流淌出来。
“若他救你出去,你会把自己给他吗?”
“会!”
那是祝煊霓自己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祝煊霓看着那留音石,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在迎仙峰的那一夜他取出留影石……
凌浩把留音石抛给她:
“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柳公子其实就是我?”
祝煊霓本能的伸手接过,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白天里让她觉得异样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那一夜凌浩让她跟着圣子登门,大厅上金乌圣子污蔑她时他面色没有半分怀疑;今天下午在偏院中听到的那道隐约熟悉的声音;午后那位“柳公子”莫名其妙的问话;还有在这四时天地院中来去自如的空间挪移。
在世家之中,除非是至亲,否则就算是两人关系再好,也不会放任一个人在自己院落随意走动,甚至至亲都可能留几分戒心。
可他方才说过,这里是他的住所,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进不来,很明显以这里的主人自居。
只是当时她劫后余生,根本没有细想。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啊。
这个男人用了两副面孔,演了两场戏,把她像一颗棋子一样拨来拨去,看着她白天在他面前绝望,晚上又在他面前惊喜,最后再一把揭开……
“你……”
祝煊霓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
“你真是恶趣味……”
凌浩迈步上前,一只手霸道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你实在太蠢了,我决定要惩罚你!”
手指穿过祝煊霓散落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凌浩将她微微仰起的脸固定在一个无法闪躲的位置上。
祝煊霓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
“你……你做什么?”
她后退半步,凌浩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低头一吻。
祝煊霓的身体一僵,随即软了几分。
嘴上不停,凌浩的手指已经落在祝煊霓腰间那根系带上,微微一扯,道袍的前襟便松散开来,露出里面一层月白色的中衣,中衣之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肚兜系带。
祝煊霓想要挣扎,但毫无作用。
肚兜被扯落的时候,祝煊霓抬手想遮,却被凌浩按住了手腕。
低头扫了一眼祝煊霓身下那条素白色的亵裤,宽大粗糙,没有任何纹样,一看就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旧物了。
凌浩摇了摇头:
“太难看了。回头换条蕾丝的就好很多……对了,宗门要改革一下了,以后宗门内全给我换了。”
祝煊霓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羞愤交加,抬脚便要踢他,却被凌浩顺势按住了膝弯,那条素白亵裤被褪到了脚踝处。
慌乱中,祝煊霓抬手抵在他胸口,眼泪涌了出来:
“不要……你不能这样……”
“你既然答应说了‘会’,那就别后悔。”
祝煊霓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榻上的褥面,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院角,竹风铃的竹筒相撞,零零落落的几声叮叮,时缓时急。风声拂过,将厢房内隐约传出的细碎声响尽数卷走。
厢房内,祝煊霓的脖颈后仰着,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像一只被按住了翅膀的鸟。
“……不……要……”
厢房外的廊道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不缓。
“宗主。”
是玉昭华,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冷如常。
凌浩应道:“进来。”
祝煊霓却猛地睁开了眼,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攥住凌浩的手臂,用尽全力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嘴唇翕动。
——不要。
凌浩低头看着祝煊霓,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哀求,带着恐惧。
她从未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过,而现在门外就站着另一个人。她不想被看见,不想以这副模样被任何人看见。
“……暂时不要进来了,今天的明天补上。”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退了开去,沿着廊道渐渐远了。
当确认远去,祝煊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在榻上。
这短暂的停顿让她有了片刻喘息,可凌浩已重新俯身,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今晚我的修炼没了,你可得补偿。”
“……你……唔!……”
厢房外,雨落了下来,风起了。
窗外的竹风铃又响了起来,声响连绵,化作一片潺潺如溪的清越之声。
雨势渐大,竹管在风中轻轻碰撞,笃笃的闷响混着细密的雨声,回荡在院落之中。
所谓,风雨连宵春帐暖,铃声摇碎五更寒。
东边的天际线处透出第一缕晨光,淡金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漫过院墙,爬上屋檐,落在檐角那串竹风铃上。
竹筒内外凝满了细密的露水,风微微拂过,水珠一串一串地坠下来,落在檐下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叮咚的声响,如山溪绕石,静静淌过院落。
室内,祝煊霓沉沉睡去了,眼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泪痕。凌浩扯过被褥,轻轻覆在她身上。他直起身,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门处。
晨光里,三道身影正穿过月洞门。
他眉梢微微一动:她怎么来了?
……
岳心兰一袭深棕层叠长裙,青鸟衔珠步摇斜斜缀在松髻边。
银铃缠踝,蝴蝶银鞋踏在青石小径上,步子不急不缓,银饰随步伐叮当作响。
舒兰与朱槿一左一右随行。
三人穿过月洞门,便入了后院最大的四季苑。
岳心兰环顾四周,见春桃夏荷秋枫冬梅,四季景致同在一院。
她的目光落向前方正房,略略一顿:
“你们宗主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