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基地的侧门开了一道缝。
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使者昂着头,用下巴对着门缝,倨傲得像只巡视领地的公鸡。
他往里走了两步,回头瞥了一眼那扇门——简陋的铁皮焊成,边缘还带着毛刺,连个像样的门轴都没有。
他心里更加笃定:这种地方,也就是个苟延残喘的难民窝棚。
里面的领主八成是某个运气好捡了半条命的泥腿子,仗着末世混乱拉了一帮乌合之众占山为王罢了。
使者理了理衣领,把那把镶银边的短刀往前正了正,迈着方步走进了议事厅。
厅里比他想象中宽敞些,但也仅此而已。
桌椅陈旧,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角落立着个掉漆的木架。
几道人影分列两侧,看穿着打扮也没多光鲜,眼神倒是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使者浑然不在意,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锁定了主位。
那是全场最显眼的位置。
他不等人招呼,大步流星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他权当没听见,翘起二郎腿,先环顾了一圈,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得像进了自家饭馆:
“我有点饿了。你们先帮我准备一顿好吃好喝的,我们再谈事情。”
没人动。
他又补充道:“肉和酒都要,你们这种小地方,我不挑。”
还是没人动。
使者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他左右看了看,左边站着两个年轻人,右边是一个姑娘和一个胖子,全都在看他,表情平静得像在看墙上的挂钟。
没人端茶倒水,没人点头哈腰,甚至没人接他的话。
一股被无视的羞辱感蹭地窜上头顶。
“啪!”使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腮帮子鼓得像只被惹怒的蛤蟆,“你们这群华夏刁民!我乃印国使者,奉主帅之命前来谈判!你们如此怠慢我,就不怕我印国十万大军踏平此地吗!”
他吼得唾沫横飞,整个议事厅里都是他那蹩脚华夏语的回声。
就在这时,主位旁边有个人缓缓起身。
使者这才注意到他。
先前那人一直歪在椅背上看书,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只觉得身形清瘦,气质淡得像杯凉白开。
可他一站起来,使者后背莫名其妙地蹿起一股凉意。
林正走到使者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使者个子不矮,但在林正面前,莫名矮了半个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放你进来吗?”
使者眉头一挑,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安,扯出几分不屑的笑:“呵,自然是惧怕我印国大军的军威,放我进来,商量投降事宜的。”
林正缓缓摇头。
“放你进来,”他语气平淡,“方便杀而已。”
使者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明白了。
“你说什么?!你敢!”使者猛地倒退一步,撞在椅子扶手上,腰间那把镶银短刀跟着一晃,差点掉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挥舞,“胆大包天的华夏人!你敢对使者动手!你知不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林正掌心微光凝聚,爆破的能量球在指间成型,安静而明亮。
使者的眼睛瞪圆了。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那团光——异能者,而且修为绝对不低——他终于开始怕了,嘴唇哆嗦起来,后脑勺贴着椅背拼命往后缩,腿肚子打颤的声音连自己都能听见。
“我、我是印国正使!你杀了我,我大军即刻攻城!十万条命你担得起吗!”
林正没说话。
“你放了我!放我回去!我可以在主帅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保你们基地平安!”
林正还是没说话。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嚣张!我有眼不识泰山!你饶我一命,我回去就说你们已经投降了,大军马上撤走,真的!”
使者一边后退一边喊,脚后跟磕到门槛,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险些栽倒。
他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小门——来时的路——只要再有三步他就能冲出去,只要冲出去,外面就是十万大军。他眼底闪过一丝求生的光芒,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一枚爆破能量从身后追来,精准地落在他的后背。
使者整个人凌空飞起,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眼珠子还瞪着,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尸体被拖走了。
门重新关上。议事厅恢复了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五里外,印军主帐。
汉达多盯着桌案上那幅展开的西南地图,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派使者入城至今已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按理说早有回复才对。
“帕特尔主帅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
副将科多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联络员反复尝试了八次,主帅的传令木符始终处于静默状态。信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感应不到。”
汉达多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帐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心思翻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