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姆的刀尖距离林正的脖颈还有不到两尺。
风裹着血腥味从河面上刮过来,林正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已经力竭了,浑身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连呼吸都带着血丝的味道。但即便如此,杀一个重伤濒死的四阶,只需要一次异能的余量。
抬手的力气,还是有的。
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地窜了出来。
像一头蹲伏已久的豹子扑向猎物,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那人冲到维克拉姆侧面,什么前奏都没有,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维克拉姆的胸口。
维克拉姆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一袋被甩飞的沙包,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尸堆上。
几具残尸被他撞得向两边散开,腾起一片浑浊的血雾。
来人站定,叉着腰,对着维克拉姆飞出去的方向骂了一句:“可恶的印国狗!找死!”
林正微微抬起头。
那人转过身来。
三十来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身材中等,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看着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那人的目光落到林正脸上时,整个表情猛地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横肉先是抖了一下,然后瞳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缩紧,连喉结都跟着上下滚了两回。
那是极度震惊之下才会出现的反应,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而且还是个自己认识的老熟人。
张大感觉自己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想起来了。
末日之初,王家安全区派他去暗杀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他当时还不以为然,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人的手段、那人的眼神、那人碾压一切的气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就是眼前这个人,如今的他已经比当初更可怕了百倍不止。
张大在十公里外的高地上蹲了两天两夜,靠着觉醒不久的【千里眼】异能,把这场大战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着这少年一人守住整座天河大桥,看着他把一万三阶异能者打得灰飞烟灭,看着他用金光一招放倒几千人,又看着他一个人对着五十万大军连轰了两天两夜,直到把整条天河染成红色。
一个人。两天两夜。杀得五十万人一个不留。
“我滴个乖乖……”张大小声嘀咕了一句。
除了这种级别的妖孽,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来?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这位……这位壮士,您先歇着。那个印国狗,交给我了。”
这人就是当初王家安全区,响尾蛇小队,队长张大,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四阶初期,你当心。”林正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平静。
张大挑了挑眉:“四阶就怎么了?他这都半死不活了,我就趁他病要他命。”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制式长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目光沉了沉,补了一句,“咱们华夏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握着长刀朝维克拉姆冲了过去。
张大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他有一项特长——苟。
末日降临之后,他从来不出头,遇到危险就跑,打不过就躲,靠着这一套活到了今天。
但他心里有一根线,小打小闹他能忍,可印国百万大军打到华夏家门口来了,那根线就绷断了。
他在十公里外远远看这边打得昏天黑地,看到那些异国士兵的尸体一茬一茬地倒下去,看到华夏的一个人扛住了整支军队,他在远处攥着拳头,暗地里喊了多少次“好”“漂亮”“干他妈的”。
他不敢上前帮忙,那场面他插不上手。
可战斗结束之后,他没忍住,偷偷摸过来想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国仇家恨,他分得清。
维克拉姆刚从尸堆里爬起来,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腿明显瘸了。可他到底是四阶初期的底子,刀锋一转就朝张大迎了上来。
铛!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张大一刀劈下去,维克拉姆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横扫过来,贴着张大的小腹划过去,擦出一道血痕。
张大龇牙咧嘴地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还好,皮肉伤。他骂了一句,提刀再上。
缠斗了十几个回合。
张大渐渐吃力。三阶对四阶,等级差距摆在眼前,维克拉姆即使重伤,刀法依然又快又狠,每一击都裹着余存的异能,削在张大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张大腿上又被划了一刀,衣摆已经被血浸透了,呼吸越来越重,动作也开始变形。
“华夏的杂碎……”维克拉姆喘着粗气,盯着张大,脸上挤出一抹狞笑,“你一个三阶,也配跟我打?”
他一刀劈向张大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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